樓道內,忽然安靜得嚇人。
沈青禾:「???」
戰術頻道:「???」
兩隻「彌夜星母」正在外面發瘋。
【日冕】小隊快被打得團滅。
體育館裡幾百號師生生死一線。
臨海大學圖書館內,唐靈犀的塔羅祭台都快冒煙了。
所有人剛才還以為,【厄陽】終於察覺到自身真相,人類文明即將迎來最危險的一次身份攤牌。
結果……
野爹?
沈青禾大腦卡了足足兩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
洛鳴攤開手。
「還能是什麼意思?」
「學姐,你們就別瞞我了,我知道自己身份不簡單。」
沈青禾心尖仍懸在半空,嗓音發緊。
「何以見得?」
「這還用問?」
洛鳴掰著手指,開始逐條舉證。
「我住院,醫院一分錢沒收,院長還親自給我充了五百塊話費。」
「房東提燈定損,轉頭不光退押金,還倒賠精神損失費。」
「學校老師怕我掛科,連卷子都能現場作廢。」
「打遊戲匹配到一群坑貨,沒多久,整個峽谷的風氣突然就文明了。」
「買彩票一注中大獎。」
「想吃頓牛排,撒鹽哥跨越半個地球來給我做飯。」
「我隨口說怕黑,整座城市開始往這所學校運探照燈。」
他說到這裡,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遠處兩隻彌夜星母正在瘋狂撞擊【日冕】防線,整棟實訓樓都隨著轟鳴輕輕震動。
「現在連這些超級英雄,都專門抽人出來保護我。」
「起初,我真以為你們是在關心病號。」
「可後來仔細一想,不對啊。」
洛鳴神情逐漸嚴肅。
「咱們學校一天那麼多人生病,憑啥就我有優待?」
他微微眯起眼,抬起一根手指。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沈青禾呼吸下意識屏住。
耳機另一頭。
顧沉淵強撐著兩個重力中心,手背青筋繃緊。
夏知微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僵了半瞬。
唐靈犀手裡那張剛剛翻開的塔羅牌,也停在半空。
大家屏住了呼吸!
洛鳴壓低聲音,斬釘截鐵道:
「我肯定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大人物野爹。」
「比如國際財閥、黑手黨教父、光明會幕後操盤手,或者某個國家的元首。」
「沒關係的,學姐你就直說吧,現在哪怕你告訴我,我爸是秦始皇,我都信。」
沈青禾嘴唇輕輕張開。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洛鳴卻越分析越順。
「這老東西可能身份敏感,又有自己的家庭,不方便公開來跟我相認。」
「畢竟我都十八了,突然冒出來一個私生子,傳出去影響不好。」
「但為了彌補這十八年來對我的虧欠,就安排你們各種照顧我、保護我,對不對?」
戰術頻道再次陷入詭異沉默。
所有知情人滿頭問號。
原來……
你是這麼想的?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
一個長期浸泡在網文里的男大學生,突然遇見這麼多離譜待遇。
不往「豪門棄子」「教父私生子」上想,還能往哪想?
難道直接懷疑自己是滅世災厄?
正常人哪有這種腦迴路。
沈青禾努力穩住呼吸,給出一個極其模糊的答案。
「也許吧。」
洛鳴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沈青禾趕緊補充:
「我接到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先帶你轉移。」
保護。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荒唐。
一個剛剛摸到超凡門檻的女大學生。
保護一頭能夠讓整個人類文明滅絕的恐怖存在。
這跟讓賣火柴的小女孩負責轉移核手提箱有啥區別?
可洛鳴顯然沒有聽出裡面的複雜意味。
他唇角微微揚起。
OK,野爹理論,基本實錘!
沈青禾不能讓他繼續刨根問底。
她抬手按住衣領內側的通訊器,直接掐斷頻道。
耳機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洛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學姐,你怎麼還關機了?」
「信號不好。」
沈青禾面不改色地撒謊。
實際原因只有一個。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太瘋狂。
顧沉淵和夏老師他們一旦知道,一定會立刻阻止她。
沈青禾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望著洛鳴的眼睛:
「洛鳴,你相信我嗎?」
洛鳴沒有猶豫。
「學姐,我信你。」
說完,他又很現實地補充一句:
「但你又不是耶穌,我信你有毛用?」
沈青禾沒心情跟他鬥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推開樓道旁一間實訓教室。
教室里堆著幾台廢舊主機。
牆角卷著綠色幕布。
幾個攝影燈架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課桌上散落著學生未完成的建模作業,還有一隻不知道誰遺忘在這裡的行李箱。
窗戶正對體育館方向。
玻璃外面,黑暗像潮水一樣撞擊著校園。
沈青禾迅速掃視一圈。
沒有床。
沒有沙發。
連一張能平躺的長椅都沒有。
最後,她目光落在寬大的講桌上。
「你躺上去。」
「啊?」洛鳴看了一眼講桌,又看向她。
「學姐,咱倆現在的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突然?」
沈青禾耳根發熱,咬牙催促:
「別廢話,快點!」
外面再次傳來沉悶轟鳴。
體育館上空,一層銀色屏障被黑暗撞得劇烈扭曲。
洛鳴不再磨蹭,撐著桌沿爬了上去。
然後正面朝上,雙手放在腹部,躺得筆直。
沈青禾看著他這副等待入殮的姿勢,臉頰更燙了。
「反了。」
「什麼反了?」
「我是讓你趴著。」
洛鳴只好翻過身,將臉朝向一側。
「學姐,你到底想幹嘛?」
沈青禾站在講桌邊,快速組織語言。
「夏老師他們正在外面跟怪物戰鬥,體育館裡還有幾百名學生。」
「情況你也看見了,他們撐不了多久。」
「你們幾個去喝花酒的那天晚上,我和鹿眠回到學校,跟著唐教授學到了一些東西,也許能夠派上用場。」
洛鳴眼睛一亮:「像剛才唐教授隔著幾公里,從天上投下來一座高塔那種?」
沈青禾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差不多。」
洛鳴立刻趴得更板正了些:
「那還等什麼,趕緊施法啊,需要我做什麼,你只管說。」
沈青禾從口袋中取出那張【女祭司】神諭聖牌。
金色牌面在昏暗教室里,泛著朦朧微光。
「我還沒有覺醒【命軌星域】。目前只會【女祭司】路徑最基礎的共享星域——【催眠】。」
洛鳴側過臉:
「什麼欲?」
沈青禾額角一跳。
「星域!」
「哦,星域。」
洛鳴恍然,又小聲嘀咕:
「你們這些都市高武術語,確實挺容易讓人聽岔。」
沈青禾壓住把他踹下桌的衝動,簡略解釋:
「你可以把星域理解成,地球母神賦予我們神諭者的一類超凡能力。」
「這裡沒有祭桌和祭器,我無法正式展開【催眠】星域,所以……」
洛鳴納悶道:「所以你打算拿我當祭器,搞一場臨時儀式?」
沈青禾想了想,再次點頭:「差不多。」
洛鳴很擔心:「那我會不會是一次性消耗品?」
沈青禾氣得胸口一悶:「怎麼可能!放心,我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