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鳴倒是乾脆。
他重新趴好,閉上眼睛。
「行,那你放馬過來吧。」
沈青禾剛要抬手。
洛鳴忽然又睜開一隻眼:
「學姐,你的星域和接下來這儀式……正經嗎?」
沈青禾臉色迅速漲紅。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洛鳴沒等她回答,重新閉眼。
「算了,反正你長得這麼漂亮,橫豎我都不吃虧。」
「完事後,只要別趁我睡著,用牆角那個行李箱把我打包送走就行。」
沈青禾:「……」
她終於明白,夏知微這些天為什麼總是一副精神疲憊的樣子。
跟洛鳴相處,最大的消耗從來不是體力。
是血壓。
沈青禾將【女祭司】聖牌輕輕放在洛鳴後頸附近。
金色光暈沿著牌面邊緣緩慢盪開。
她放低聲音:
「放輕鬆。」
「把呼吸放慢。」
「不要理會外面的聲音。」
「想像你現在身處一個安靜、安全的地方。」
洛鳴閉著眼問:
「什麼地方?」
「你自己覺得舒服的地方。」
「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可以。」
「旁邊最好有兩個漂亮姑娘。」
「……」
沈青禾選擇忽略。
「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吸氣。」
「呼氣。」
「接下來,我會從十開始倒數。」
「十。」
「九。」
「八。」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爆炸。
整間教室跟著一晃。
天花板上落下幾粒灰塵。
沈青禾語調略微停頓。
「七。」
「九……」
洛鳴睜開眼。
「學姐,你是不是忘詞了?」
沈青禾瞪著他。
「把嘴閉上!」
……
青藤職高西側。
老禮堂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
雙重黑暗將整片區域壓得近乎塌陷。
顧沉淵站在禮堂與體育館之間,雙臂分開,同時維持著兩個【天衡墜域】。
一個重力中心死死壓住禮堂內的第一隻星母。
另一個懸在體育館上方,將不斷砸落的黑暗洪流強行引向兩側。
他腳下的水泥地面已經完全粉碎。
雙腿一點點陷入裂縫。
鮮血從鼻腔、耳側和眼角滲出,順著下頜滴落。
耳麥里,只剩下唐靈犀不斷報出的戰鬥數據。
「老大,你的星域穩定率只剩百分之三十二。」
「「母神」開放給人類的「星核池」,全球性過載還在加劇。」
「你們現在能夠調用的星核之力,已不足平時的四成。」
顧沉淵沒有回應這些數字,只是艱難地開口詢問:
「沈青禾,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頻道中沒有聲音。
「沈青禾,報告位置!」
依舊無人回應。
顧沉淵眼神徹底沉下。
這毛丫頭主動閉麥了。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餘力再派人過去。
體育館外。
裴硯舟九枚界樁只剩三枚。
原本完整的【界樁星圖】,如今像一張被暴力撕碎的漁網。
轟!
又一道黑色衝擊落下。
其中一枚界樁炸成碎片。
裴硯舟胸前也同步裂開一道猙獰傷口,整個人被掀飛數米,撞在體育館外牆上。
他落地後咳出一口血,卻沒有停頓。
拖著一條幾乎失去知覺的腿,重新堵進屏障缺口。
星光從他的手掌、胸口和腳下蔓延。
把即將斷開的邊界再次接上。
瀟灑哥偏頭看了他一眼:
「老裴,你這是準備拿自己當「界樁」啊?」
裴硯舟把涌到喉嚨里的血咽回去:
「只要我還站著,這條線就不會斷。」
「你……」瀟灑哥想笑。
嘴角剛扯動,懸在身旁的一枚鏡片便轟然碎裂。
十六枚鏡片。
如今只剩最後兩枚。
他抬手摸了一下被血黏亂的頭髮,聲音有些遺憾:
「突然發現,死前髮型亂不亂……」
「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兩枚鏡片一左一右飛向體育館入口,映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脈絡。
鏡光交錯。
剛剛撲向學生的數十名「夜奴」,動作同時僵住。
下一秒。
老禮堂中的第一隻星母抬起手。
被切斷的黑色脈絡,又從另一端瘋狂生長出來。
唐靈犀的聲音迅速傳來:
「它們是雙生共核!」
「如果不能同時磨滅它們,一邊受到的傷勢,都會被另一邊迅速補回。」
僅此一句。
沒人有心情繼續討論規則。
因為大家心裡清楚,他們早已沒有戰勝兩隻星母的可能。
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拖延。
火牛獨自擋在禮堂廢墟前。
【熔星心爐】已經燒到極限。
赤紅光芒從皮膚裂口下滲出,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炸裂的熔岩雕像。
第一隻彌夜星母的黑紗凝成長矛,接連刺穿他的肩膀、腹部和大腿。
火牛被轟得向後滑出十幾米。
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血痕。
可他只喘了兩口粗氣,便重新抬起拳頭,發出怒吼:
「上一代除了老大,統統戰死,我們這一代……」
「也絕不是孬種!!」
另一邊。
夏知微半跪在一棟教學樓頂。
槍管已經灼熱發紅。
彈藥只剩最後五發。
第二隻星母身邊懸浮著層層黑紗。
雙生共享視野後,夏知微的彈道不再無跡可尋。
每當她扣下扳機,禮堂內的第一隻星母便會提前將軌跡傳遞過去。
砰!
新的一發子彈轟擊出去,在空中連續折轉。
擦過牆角,穿過兩棟建築間的縫隙。
距離第二隻星母眉心只剩不到半米。
卻被提前收攏的黑紗死死裹住。
彈頭在黑暗中劇烈旋轉。
最終失去力量,墜落在地。
星母身後,再次浮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虛影。
正是夏知微的父母。
「微微。」
「回來吧。」
「媽媽好疼……」
夏知微眼神沒有再出現絲毫動搖。
她拉動槍栓,將下一枚子彈推入槍膛,咬牙切齒:
「你拿亡者羞辱我,不會讓我停槍,他們只會讓我打得更准!」
砰!
槍聲再次貫穿夜色。
……
體育館內。
高處固定的強光手電,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黑暗正從玻璃窗和門縫向內部滲透。
原本堆在門邊的桌椅防線,每承受一次衝擊,都會向內滑動半米。
老師們不斷讓學生後退。
最後,幾百號人全部擠在籃球場中央。
傷員被圍在最裡面。
外圈是還能行動的老師和關愛團成員。
周野手裡握著那根拖把杆,站在數字媒體一班的女生前面。
桿頭早已不知掉到哪裡。
只剩一根木棍。
馬成舟和陳書航一趟趟搬運桌椅,堵住不斷變形的大門。
一名女生握著徹底失去信號的手機,一遍遍撥打母親的號碼。
始終只有機械忙音。
她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睛,哽咽問道:
「老師……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站在她身旁的年輕教師張了張嘴。
以前每當學生害怕時,他都會說:
「不會的,老師會保護你們。」
可這一次。
望著窗外那群已經渾身是血的超級英雄,他怎麼也說不出這句保證。
周野環顧人群,焦急地罵道:
「鳴子這孫子到底跑哪去了?不會又一個人出去逞英雄了吧?」
「洛老師呢?」
「洛老師會回來嗎?」
沒人能夠回答。
體育館外。
裴硯舟面前第二枚界樁,徹底炸碎。
砰!
館內所有燈光同時暗下一半。
一輪巨大的黑月輪廓,緩慢映在玻璃外側。
那些剛才還興奮高呼「超級英雄」的學生,臉上的最後一點希望,也跟著光線熄滅了。
外面的超級英雄們……
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