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一陣鬨笑。
吐槽大會剛開始，火力還算溫和。
一個男生站起來：
「我要吐槽學校食堂的紅燒肉。」
「肉負責紅燒，土豆負責冒充肉。」
全班掌聲雷動。
輔導員臉色僵硬：
「這條我會向後勤部門反饋。」
另一個女生站起來：
「我要吐槽宿舍空調。」
「只有兩個檔位。」
「火葬場和停屍房。」
輔導員扶額：
「注意文明用詞。」
「老師，這已經很文明了。」
第三個男生緊跟著開麥：
「我想吐槽某些老師。」
「每次都說最後講兩分鐘。」
「最後講到下一位老師站在門口，像等前妻再婚一樣絕望。」
走廊外，正好路過的任課老師腳步一頓。
隨後若無其事地加快速度。
教室里笑成一團。
輪到陳書航時，他扶了一下眼鏡：
「我想吐槽某些室友。」
「每天凌晨三點刷短視頻，自己戴著耳機，讓整個宿舍聽外放。」
馬成舟立刻扭頭看向周野。
洛鳴也跟著看了過去。
周野拍案而起：
「看我幹什麼？我那是怕你們錯過社會熱點！」
吐槽大會氣氛越來越熱。
直到姜棠站起來。
她身為班長，一起身，教室很快安靜下來。
姜棠手裡捏著一張紙，卻沒看上面的內容。
「我想吐槽某些男生。」
她語氣平靜。
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掠過洛鳴。
「剛有了一點錢，就開始通宵泡會所、尋歡作樂。」
「把低俗當成本事。」
「把不檢點當成見過世面。」
教室里的笑聲逐漸消失。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她在說誰。
姜棠繼續道：
「學生最重要的，還是學業和品行。」
「不要以為突然有錢，就能把以前失去的東西全部買回來。」
最後一句，已經不是含沙射影。
幾乎是指著洛鳴的鼻子在說。
周野眉頭一擰，剛想站起來。
洛鳴伸手按住了他。
「急什麼？不是說輪到自己可以反擊嗎？」
姜棠坐下後，教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
幾個人偷偷觀察洛鳴，想看他會不會惱羞成怒。
洛鳴卻等到輪到自己，才慢悠悠起身。
「我想吐槽戀愛里某些特別現實，又喜歡把現實包裝成深情的女生。」
姜棠臉色微微一變。
洛鳴雙手撐著桌面，語氣不緊不慢：
「談戀愛的時候，說自己不圖錢。」
「只希望男生上進。」
「等分手的時候，又說看不到未來，沒有安全感。」
班裡已經有人憋不住笑。
洛鳴繼續開火：
「她跟別的男生走得近，叫尋找更適合自己的生活。」
「你跟朋友出去唱個歌，叫不檢點。」
「她嫌你窮，叫成熟現實。」
「你不願意吃回頭草，就叫忘本無情。」
姜棠臉色迅速漲紅。
按照規則，她又不能中途打斷，只能死死攥著手裡的筆。
洛鳴卻還沒說完。
「最神奇的是——」
「男生窮的時候，她嫌你沒未來。」
「等男生有點錢了，她又開始擔心你學壞。」
「合著我窮的時候不配擁有愛情。」
「有錢以後，也不配擁有自由？」
教室里，幾個男生已經開始拍桌。
周野一臉激動，恨不得當場給洛鳴遞個麥克風。
洛鳴嘆了口氣，表情痛心疾首。
「以前，我一直覺得做人應該老實、專一。」
「對喜歡的人掏心掏肺。」
「後來，有個人親自教會了我……」
「好人沒前途，有錢才重要。」
他說到這裡，忽然抬高聲音。
「是她！剝奪了我做一個好人的機會！」
教室安靜半秒。
下一刻，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開。
「說得好！」
「洛鳴牛逼！」
「這吐槽水平，建議直接保研！」
周野更是站起來，雙手都快拍紅了。
姜棠坐在座位上，臉紅得像要滴血。
眼眶也被氣得微微發紅。
「洛鳴，你……」
輔導員眼看吐槽大會即將升級成分手清算大會，趕緊站了起來。
「好了！大家情緒表達得都非常充分。」
夏知微也宣布：「吐槽到此結束！」
她猶豫了下，還是沖洛鳴點頭道：「洛鳴同學，你總結的很好。」
話音剛落。
李明德抱著一疊報名表，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正好同學們都在，學校最近準備開展一項社會實踐活動。」
他把報名表放到講台上。
黑板上很快多出四個字：
【護苗行動】
「活動地點，是臨海市青藤職業高級中學。」
「學校希望由我們臨海大學的優秀學生，前往職高開展學習交流、心理陪伴和興趣活動。」
「幫助這些孩子重新樹立目標。」
「重燃夢想，讓他們眼裡有光。」
周野小聲嘀咕：
「我昨晚三點才睡，眼裡全是紅血絲，拿什麼給人送光？」
陳書航淡淡道：
「你可以站遠一點，別擋住太陽。」
李明德繼續介紹：
「活動為期三天，需要住在青藤職高校內。」
「自願報名。」
「參加者可以獲得兩個社會實踐學分。」
「活動期間不用回來上課，食宿全包。」
原本準備踐行「勇敢拒絕」的周野，手臂瞬間舉得筆直。
「李老師，我報名！我願意成為照亮迷途孩子的那束光！」
陳書航斜了他一眼。
「你是想蹭三天飯。」
班裡很快有不少人報名。
李明德卻拿著一張已經填好基本信息的報名表，直接走到洛鳴桌前。
「洛鳴同學，老師認為，你很適合參加。」
洛鳴納悶：「為什麼？」
李明德臉上的笑容格外真誠。
「你和他們年齡接近，又經歷過疾病、挫折和人生低谷。」
「你的樂觀、堅強，以及豐富的人生經驗，或許能帶給他們很大幫助。」
洛鳴聽得滿頭問號。
自己不就是住了次院，又發了筆橫財嗎？
怎麼就有豐富人生經驗了？
不過——
兩個學分，三天免課，食宿全包……
確實挺香。
「行，那我參加。」
教室後方。
夏知微盯著那張報名表，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件事，怎麼有一股劇本的味道呢？
夏知微低頭給老大發去一條消息。
【護苗行動，是你安排的？】
幾秒後。
顧沉淵回覆：
【不是，估計是聯盟高層自作主張，想用愛感化「厄陽」吧。】
夏知微看著這行字，眉心皺得更深。
……
護苗行動出發前一天。
下午。
洛鳴和夏知微剛從商場採購完慰問用品。
一路上，夏知微已經第八次拿出手機看時間。
洛鳴終於忍不住了。
「夏老師，你今天有事？」
夏知微收起手機。
「沒有。」
「沒事你一下午看八遍時間？」
洛鳴瞥了她一眼。
「手機再被你看下去，都要懷孕了。」
夏知微腳步微頓。
片刻後，她才低聲說道：
「今天是我父母的祭日，我原本想去一趟墓園。」
洛鳴問：「那你怎麼不去？」
「我有工作。」
夏知微無法說出口，自己的工作，就是繼續跟著他。
不久前，她申請短暫離開兩小時。
顧沉淵沒有批准。
黑姬剛剛消失，又出現了疑似彌夜星母的痕跡。
在這種時候，【厄陽】的身邊不能出現空檔。
洛鳴想了想，笑道：
「你的工作，不就是替我疏導心理嗎？」
「這樣吧，我陪你去，你也不算擅離職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