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空氣驟然凝滯。
夏知微手掌壓在桌沿,指骨微微泛白,眸光悲憤:
「我們是守星族,是「長城星守團」的戰士!」
「以前,我們的任務是消滅災厄、保護普通人。」
「可現在呢?」
「我們每天都在陪笑、撒謊、擦屁股!」
「遇到災厄不能出手,看到危險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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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姬就在我們眼前,我們卻連動一下都要反覆請示!」
她越說,聲音越冷。
「今晚如果【厄陽】真的出了問題,我們能做什麼?」
「衝進去?還是跪在門口,求他千萬冷靜?」
火牛低著頭。
瀟灑哥也沒有插科打諢。
唐靈犀靠在投影椅背上,一言不發。
因為他們心裡,都壓著同樣的困擾。
顧沉淵原本準備安慰。
可聽完這些話,他臉上的疲憊反而消失了。
整個人坐直身體,目光如刀,從每一名隊員臉上緩緩掃過。
最後,停在裴硯舟身上。
裴硯舟眼皮輕輕一跳。
一般領導罵人,喜歡先找軟柿子。
可老大不一樣。
他喜歡直接啃硬骨頭。
每次沖全隊發火,第一個被拎出來的,永遠是他這個副隊長。
果然。
「硯舟。」
「到。」
顧沉淵惡狠狠地盯著他:
「六十年前的【灰港墜星事件】,四萬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一夜死亡。」
「如果讓你跪在災厄面前學狗叫,就能把他們全救出來。」
「你跪不跪?」
裴硯舟沉默了兩秒。
「跪。」
「火牛。」
「到!」
「舊港區那場災難,焰羽和三百多名普通人一起死了。」
「如果讓你脫光衣服,繞臨海市跑三圈,就能讓他們活下來。」
「你跑不跑?」
火牛緊緊攥住拳頭。
「跑。」
「瀟灑。」
瀟灑哥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二十三年前的【黑潮圍城】,十二萬人被困在地下避難區。」
「最後活著出來的,不到三成。」
「如果讓你吃一斤屎,就能讓這些人全部活下來。」
「你吃不吃?」
瀟灑哥低下頭。
「吃。」
「靈犀。」
唐靈犀抬起眼。
「如果燒掉你這十年所有研究成果,能讓末日時鐘倒退一個小時。」
「你燒不燒?」
「燒。」
她沒有半點猶豫。
顧沉淵最後看向夏知微。
「知微。」
「……」
「如果七年前,只需要你每天對一個人笑一笑,說幾句好聽的話,那場災難就不會發生!」
「你父母不會死。」
「齊老大他們也不會死。」
「你笑不笑?」
夏知微眼眶迅速泛紅。
牙關卻死死咬住。
顧沉淵根本沒有等她回答。
「生死關頭,你們每個人,明明都願意付出一切!!」
「那麼現在,覺得自己受辱了?」
他猛地一拍桌面。
砰!
「錯!」
「你們今晚端的是酒杯,不是屍袋!」
「說的是好話,不是遺言!」
「你們每忍一次,背後就少死一座城!」
「每陪他笑一天,【熄燈計劃】就能多爭取一天!」
顧沉淵聲音漸漸低沉,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壓在所有人胸口。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陪一個男大學生胡鬧?」
「錯!!」
「你們是七十億人的緩衝帶!」
「我們現在做的,是人類歷史上代價最小、成果最大的一次災厄處置,沒有之一!!」
他看向沉默的眾人,深吸一口氣:
「不是站在光里的,才叫英雄!」
「有些偉大,無需多言!」
安全屋安靜了許久。
眾人臉上的疲憊沒有消失。
憋屈也仍然存在。
但那股快要將人壓垮的無力感,卻一點點散開了。
他們重新想起,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顧沉淵重重靠回椅背。
「散會。」
瀟灑哥默默舉起一隻手。
「老大。」
「說!」
「下次舉例,能不能換個懲罰?我胃口沒那麼大,一斤真吃不下。」
眾人:「……」
安全屋壓抑許久的氣氛,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時,裴硯舟忽然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
啪。
一枚漆黑碎片,被他放在桌面中央。
碎片只有半截指甲大小。
表面卻長著兩道相互咬合的黑色弧線,像兩輪背向的殘月。
「老大,這是我剛才在塌陷床架下面找到的。」
唐靈犀的投影立刻坐直。
儀器射出一束藍光,將碎片籠罩。
數秒後,她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不是孿星夜姬的原生頻率。」
顧沉淵問:「是什麼?」
「有點像孕育她們的母體。」
屏幕上,一串數據迅速滾動。
唐靈犀沉聲道:「【E-172:彌夜星母】,地宰序列,推測災厄能級,5.4。」
此言一出,安全屋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起一股積壓多年的滔天怒火!!
「就是它!」夏知微眼眸里的怒火,燒得最旺,手指猛地攥緊,聲音都在發顫。
七年前。
這頭災厄第一次出現。
上一代【日冕】七個人,只活下來一個。
若非前【日冕】隊長齊老大以命掩護,顧老大捨身相救,一個叫「夏知微」的小女孩,已經死在了那個雨夜。
可是她的父母,卻未能倖免。
顧沉淵盯著碎片,眼底像覆了一層寒霜:
「它可能已經來到臨海了,這一次……」
「我們一定要贏!!」
……
第二天上午。
教室里。
輔導員在黑板上寫下八個大字:
【拒絕內耗,勇敢開麥】
周野仰頭看了半天,舉手問:
「老師,開麥是什麼意思?」
輔導員放下粉筆。
「今天我們開一場班級吐槽大會。」
教室里的困意頓時一掃而空。
夏知微緊隨其後,走進教室,認真介紹道:
「每個人都可以公開吐槽最近最不爽的事情。」
「不限制對象。」
「但原則上,不允許直接報身份證號碼,也不允許中途打斷別人。」
「等輪到自己時,可以正常反擊。」
周野一聽,立刻精神了,拉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某人一把:
「鳴子,快起來,合法尋仇的機會來了!」
洛鳴慢悠悠直起脊背: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吐槽你丫總把大褲衩掛我床頭上,算不算公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