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店裡。
洛鳴趴在櫃檯前,手裡捏著一枚硬幣,表情緊張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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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問:「要幾張?」
洛鳴盯著玻璃櫃裡那一排刮刮樂,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先來十張20塊的。」
洛鳴接過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他不是賭。
他是在科學驗證。
剛才在塔羅社攤位前,那個數學系同學替他算過命,他這種運氣,不買彩票,簡直是國家損失。
洛鳴覺得很有道理。
做人不能浪費天賦!
財神爺都把飯餵到嘴邊了,他總得張一下嘴吧?
十張票鋪開。
洛鳴深吸一口氣,刮!
第一張。
沒中。
第二張。
沒中。
第三張。
中了二十。
洛鳴眼睛一亮。
「來了。」
老闆笑呵呵:「運氣不錯。」
洛鳴精神振奮,繼續刮。
十張刮完。
中獎總額,八十。
支出二百。
倒虧一百二。
彩票店內,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下。
洛鳴盯著那堆廢票,表情逐漸嚴肅。
老闆安慰道:「小伙子,刮刮樂嘛,娛樂為主。」
洛鳴抬頭,眼神鋒利:「娛樂?我在啃財神爺的大餅,你跟我說娛樂?!」
他不信邪。
「再來十張。」
老闆無語,又給他撕了十張。
這小子,連今日財位在東南方都沒算明白,就敢叫囂財神爺餵餅!
待會兒輸了錢,可別甩鍋財神爺。
十張之後,又十張。
再之後,洛鳴已經從「來十張」升級成了「這本剩多少」。
一張張票刮下去。
像拿鈍刀子割自己的錢包。
老闆看著他越刮越快,眼神都變了。
這小伙子不像買彩票。
像在和命運線下約架!
被揍鼻青臉腫,還不依不饒。
又過了半小時。
周野端著兩杯奶茶進來。
「鳴子,我給你買了……」
話說到一半,周野腳步釘在門口。
櫃檯上,只見廢票堆成小山。
洛鳴坐在小凳子上,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張沒刮完的彩票。
那背影,像剛剛在資本市場戰敗的年輕韭菜,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鳴子。」周野嘴角抽搐,「你別告訴我,你剛才把錢全刮進去了。」
洛鳴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手機餘額。
看完之後,臉色一點點灰了下去。
上周末閒魚撿漏賺來的錢。
沒了。
周野還沒來得及撤股的那一百。
也沒了。
連明天吃飯的錢,都被他順手刮進去了。
洛鳴坐在彩票店小凳子上,沉默很久,忽然自嘲一笑:
「哦豁,這下好了,我又成窮光蛋了。」
說完,他越想越氣,抬手就想抽自己一下。
「冷靜,鳴子!」周野嚇得趕緊按住他,「錢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賺,你可別自虐啊!」
彩票店角落。
監控探頭的紅燈,狠狠閃了一下。
……
某指揮部,紅色警報亮起。
有人慌忙匯報:「報告!【厄陽】錢輸光了,非常懊惱,可能出現自虐傾向。」
一個帶著大人物口吻的聲音,惶恐急聲道:
「馬上給他送一筆錢過去?」
另一個大人物聲音響起:
「不行!這太明顯,無法自圓其說,後續發展難以控制。」
有人建議:
「那趕緊印刷一堆能中獎的刮刮樂,給他送過去?」
「來不及了,而且……他也沒錢繼續買了。」
短暫死寂後,角落裡,有人弱弱開口: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能撫平他剛才所受的全部創傷。」
……
彩票店裡。
洛鳴灰頭土臉,已經準備走了。
他把周野那杯奶茶接過來,喝了一口,感覺甜味都發苦。
「同學,等一下。」
老闆接了個電話,突然開口,衝出櫃檯來挽留。
洛鳴回頭:「怎麼了?」
老闆從機器里打出一張彩票,雙手遞過來,客氣笑道:
「同學,你剛才消費得比較多,按照我們店裡的活動,送你一注雙色球。」
洛鳴看著那張兩塊錢的彩票,眼神麻木:
「老闆,我幾千塊都刮沒了,你送我張兩塊錢的破彩票,這不是往我屍體上蓋餐巾紙嗎?」
老闆尷尬得後背冒汗。
周野倒是接了過來,「算了鳴子,萬一中個藍球呢?」
「就算中五塊,也夠你明早吃包子加豆漿了。」
聽見這話,洛鳴更悲傷了。
「刮刮樂都刮不中,還搏雙色球?這機率,比我被雷劈了還低吧?」
老闆一急,笑呵呵道:「放心,包中的。」
洛鳴:?
老闆連忙改口,文縐縐解釋說:「我的意思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年輕人,不要灰心。」
洛鳴直翻白眼。
最後還是把彩票塞進兜里。
……
第二天早上。
教室里剛安靜下來,輔導員就抱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
輔導員語氣溫和地說道:
「同學們,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
「學校心理輔導中心今天會過來做一個小測試,大家正常配合就行,不用緊張。」
說完,她往門口看了一眼。
教室里的男生本來還懶洋洋的。
直到門外走進來一個女人。
短髮,白襯衫,外面搭著一件黑色外套。
她身材窈窕,眉眼冷艷,目光掃過教室時,鋒利得像能把人心裡那點小九九都剖出來。
周野眼睛當場亮了,從旁邊扯了洛鳴一把,激動嚷嚷道:
「臥槽,鳴子你快看,是那天來籃球館曇花一現的那個御姐耶!」
洛鳴無精打采,抬頭看了一眼,打擊道:「你看,我就說人家是位老師,你的美夢幻滅了。」
周野一臉認真:「沒事兒,我突然間又能接受師生戀了。」
洛鳴:「……」
女人走到講台前,把資料放下,聲音清冷平穩:
「大家好,我叫夏知微,是學校心理輔導中心剛來的助教。」
「從今天開始,將以觀察員的身份,暫時以你們班作為心理壓力觀察試點,開展工作。」
「下面,我先給大家發一張心理測試卡,請大家配合完成作答,謝謝。」
教室里有人小聲嘀咕:
「心理壓力觀察?」
「聽著怎麼像要抓精神病?」
「那個誰,你小心了。」
夏知微像沒聽見,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這不是考試,也不計入成績,只是簡單了解一下大家近期的心理狀態。」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如果後續發現有同學壓力比較大,我會單獨安排一對一輔導。」
講完這些,她微不可察地做了個深呼吸。
壓力?這群小鬼整天吃喝玩樂滾床單,有個屁的壓力!
站在這裡,她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