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的劉光齊「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腰板挺得筆直，因為過度激動，說話的聲音直打顫。
「報告老師！第一步輔助線，應該連接坐標原點和切點，做一條垂直線！」
何雨梁把玩著手裡的半截粉筆，沖他點點頭。
「思路對了，來繼續，設極坐標之後，怎麼把積分範圍套進去？」
劉光齊大喜過望，趕緊低下頭，握著鋼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紙面上沙沙作響，前兩步寫得行雲流水。但不到半分鐘，他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筆尖停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劉光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他盯著紙上的多重嵌套公式，越急腦子越亂，最後整張臉憋得通紅。
「我……我推不動了，後面的公式卡住了。」劉光齊抬起頭，侷促地搓著手。
「坐下吧。」何雨梁沒罵他，轉頭將目光掃向全班，「其他人呢？輔助線給你們畫出來了，切入點也點透了。接下來誰能解出來？」
寬敞的教室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二十幾個平時走在校園裡都仰著下巴的尖子生，此刻全成了霜打的茄子。前排那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盯著黑板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搖著頭把手裡的鋼筆放下了。
全班全軍覆沒，沒人能解開這道題。
何雨梁把那半截粉筆精準地丟回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現在知道自己差在哪了？」何雨梁雙手撐在講桌邊緣，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你們平時在班裡考個九十幾分，覺得挺光榮？覺得半隻腳已經踩進大學的門檻了？」
他直起身，抬手隨意地指了指坐在第一排邊上的何雨水。
「我妹妹，何雨水。保送水木大學，你們當中不少人都認識。」何雨梁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她從進入高中到現在，大考小考次次滿分。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考個九十幾分，跟她的滿分，也就差了那麼幾分的距離？」
沒人敢出聲搭腔，但底下好幾個學生下意識地挺了挺脖子，眼神里透著幾分不服氣，顯然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何雨梁將這些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冷笑一聲，直接甩出一個炸彈。
「我告訴你們，這裡面差得多了！」何雨梁聲音猛地拔高，「她能考一百分，是因為這破卷子的滿分只有一百分。而你們考九十幾分，是因為你們的水平，就只能在這個分數上打轉！」
這話一出，教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反駁，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何雨梁這番話，直擊他們在坐的所有尖子生的心靈。
是啊，題目稍微超綱一點，他們就全軍覆沒，這九十幾分的水分到底有多大，他們自己心裡有了數。
底下的腦袋齊刷刷地低了下去。剛才那股天之驕子的傲氣蕩然無存，個個垂頭喪氣，連平時最咋呼的於海棠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何雨梁的霉頭。
打壓完了，該給甜棗了。
何雨梁拿起黑板擦，隨手擦掉半拉板書。
「行了，收起你們那副喪氣樣。考不上水木是正常的，能考上那才叫見鬼了。」何雨梁把黑板擦一扔，「但你們運氣好。既然徐校長把你們交到我手裡，我就會對你們負責。」
他拿起一根新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地點了兩下。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把你們腦子裡那些死記硬背的套路全給我扔了。只要你們跟得上我的節奏，我保證，一個月後，你們的水平會有一個質的飛躍。到時候，水木大學的門檻，我帶著你們跨過去！」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給快要溺水的人扔了一個救生圈。
剛才還萎靡不振的尖子生們，眼睛瞬間重新亮了起來。他們齊刷刷地坐直身子，翻開全新的筆記本，握緊了手裡的筆，準備迎接這場硬仗。
何雨梁轉過身，開始給他們講解黑板上那道卡住所有人的微積分大題。
何雨柱的系統學習技能是宗師級，而何雨梁可是神級。宗師級的學習技能尚且能把許大茂那樣的學渣培養成大學生，神級的教學水平，就能把最枯燥晦澀的微積分揉碎了餵進這幫高三學生的嘴裡。
「看第一步。別去管它嵌套了幾層函數，扒掉它的外衣。」何雨梁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圈，「看到這個極限符號沒有？先找等價無窮小替換。」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何雨梁連教材都沒翻，隨手寫下三個轉換公式，直接避開了繁瑣的常規解法，用最簡單粗暴的代數思維切入了幾何模型。
底下原本滿頭霧水的學生，看著黑板上的演變過程，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記錄。
剛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跟著思路推演到最後一步，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抬起頭，嘴裡喃喃自語：「真是太厲害了……居然還能這麼繞過來！這比教材上的標準解法快了三倍都不止！」
以前死活想不通的死胡同，何雨梁一句話點撥，他們瞬間豁然開朗。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教學，讓全班二十二個學生徹底折服。
一節課的時間，何雨梁行雲流水地串講了三道壓軸題。每一科的知識點他都信手拈來，數理化在他嘴裡仿佛沒有邊界，隨意切換。
「基礎知識串完了。接下來的提問環節，誰有短板，直接開口。」何雨梁把沾滿粉筆灰的手在抹布上擦了擦。
於海棠一看這架勢，直接把手舉得老高，生怕何雨梁看不見。
她自認為自己可是何雨梁未來的媳婦，所以對何雨梁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海棠，你說。」何雨梁點點頭。
「梁子哥，我物理的力學綜合題老是卡殼。」於海棠站起身，手裡拿著一張卷子，指著上面的大題，「特別是那種滑塊和傳送帶結合，還帶著電磁場的。我一畫受力分析就懵，腦子全是一鍋粥。」
這話一出，教室里好幾個學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種複合場力學題，是高三理科生的噩夢，每次模擬考死在這上面的人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