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拿過一根白粉筆，轉過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滑塊模型。
「力學難？那是因為你們把力拆散了看。今天我給你們從頭盤一遍。」
何雨梁沒有直接解題，而是從最基礎的牛頓定律切入。
「重力、彈力、摩擦力，這是基礎場。電場力、洛倫茲力，這是外加場。」粉筆在黑板上快速遊走，畫出一條條帶箭頭的受力線。
「別去死記公式。看圖！」何雨梁敲擊黑板，「不管加上什麼場，核心只有一個——找平衡態和非平衡態。勻速運動或者靜止，合力為零；加速減速，找加速度方向。」
他把傳送帶的相對滑動、電磁場裡的帶電粒子偏轉，用一套極簡的「能量守恆+動量定理」框架強行統合在一起。
「先看整體，再切隔離。滑塊上去了，系統動能怎麼變？電場做了多少功？摩擦力生了多少熱？把這三個問題想明白，方程自己就出來了。」
整整四十五分鐘，何雨梁一口水沒喝，直接把整個高中的力學框架在黑板上搭成了一棵樹。主幹是牛頓定律，枝葉是各個分支題型。
底下的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鳳玲手裡的鋼筆都快寫沒水了。她看著黑板上的圖，原本一直卡在腦子裡的那層窗戶紙，被何雨梁這一通串講直接捅破了。
「原來是這樣……洛倫茲力不做功，所以動能變化全看電場力和摩擦力！」前排一個男生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全班同學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全都集中在於海棠身上。
這眼神里沒有嫉妒，全是實打實的感激。
要不是於海棠仗著關係厚臉皮提問，何雨梁根本不可能把這套壓箱底的力學框架拿出來全班共享。這幫尖子生心裡跟明鏡一樣，這哪是補課，這是在給他們餵仙丹！
於海棠被看得有些得意，下巴揚得老高，衝著周圍的人眨了眨眼，那意思很明顯：跟著我沾光了吧！
何雨梁看著於海棠那副嘚瑟樣，搖了搖頭。他目光掃過教室後排，停在劉光齊身上。
早上出門前，老何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多照看照看劉海中家這小子。老何的面子，多少得給一點。
「倒數第二排，劉光齊。」何雨梁喊了名字。
劉光齊趕緊站直身子，雙手貼著褲縫，緊張得直咽口水。
「剛才那套力學框架記住了沒？」何雨梁問。
「記住了！」劉光齊大聲回答。
何雨梁拿起粉筆，在黑板角落快速寫下一個帶電粒子在複合場中做圓周運動的變種題。「上來，把這道題的受力分析圖畫出來，把方程列了。解不開今天中午你就別吃飯了。」
劉光齊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這是何雨梁在當眾給他開小灶、檢驗他的吸收成果！
他大步流星走上講台，拿起粉筆，腦子裡回憶著何雨梁剛才教的套路。先找整體，再拆隔離，電場力向右，洛倫茲力始終垂直於速度方向……
粉筆在黑板上划過，三分鐘後，三個聯立方程工工整整地擺在黑板上。
何雨梁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還算沒笨到家。下去吧，方程套公式自己算結果。」
劉光齊漲紅了臉，激動地連連鞠躬：「謝謝老師！謝謝！」
底下其他同學看著劉光齊的待遇，心裡一陣泛酸。這劉光齊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居然能得到這種大佬的單獨出題檢驗。
「叮鈴鈴——」
中午下課的鈴聲準時響起。
何雨梁把手裡的粉筆往粉筆盒裡一拋。「上午就到這。下午兩點繼續，把你們手裡的錯題本全給我準備好。」
說完，他大步走出教室。
何雨水、於海棠和許鳳玲趕緊收拾書包，小跑著跟了出去。
中午的學校食堂人聲鼎沸，學生們排著長隊拿著飯盒打大鍋菜。
何雨梁四人沒去前面擠。徐校長早就安排好了特殊待遇。
食堂後廚的小包間裡，一張方桌收拾得乾乾淨淨。徐校長親自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迎著何雨梁進去：「雨梁啊，上午辛苦了！快坐快坐！後廚專門給你們準備了小灶。」
桌子上擺著四個熱氣騰騰的菜。一大盤青椒炒肉片，肉片切得厚實，油光水滑；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黃燦燦的雞蛋飄在上面；還有一盤炒時蔬和一碟花生米。
最惹眼的是主食。整整一小盆剛出鍋的白面饃饃，白胖鬆軟，透著麥香。在這個大部分學生還在啃黑面窩頭的年代，這頓飯的規格堪稱奢華。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於海棠早就餓壞了，抓起一個白面饃饃，拿筷子夾了一大片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嗚嗚……好吃！學校食堂的師傅今天手藝大漲啊！這肉放得真多！」
許鳳玲也拿了一個饃饃，細嚼慢咽地吃著，大眼睛時不時崇拜地看向何雨梁。
何雨水咬了一口饃饃，撇了撇嘴：「海棠，你這就沒見過世面了。這肉炒得比起我大哥的手藝，差了十萬八千里。」
何雨梁夾了一筷子青椒放進嘴裡，沒理會兩個女孩的鬥嘴，拿起白面饃饃咬了一大口。他心裡盤算著，下午該給這幫尖子生再下點什麼猛藥，既然接了這活，這一個月，紅星高中這二十二個人，必須全部脫胎換骨。
........
吃完飯，何雨梁四人走出食堂後廚的小包間。
這會兒才中午一點半，日頭正毒。何雨梁推開三樓大教室的門。
教室里靜悄悄的。二十二個尖子生居然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人聊天，沒人打盹。一個個埋著頭，拿著筆，對著上午的筆記和錯題本死磕。
劉光齊坐在倒數第二排，手裡啃著半個干硬的死面窩頭，連食堂都沒去，眼睛死死盯著草稿紙上的物理受力分析圖，嘴裡念念有詞。
何雨梁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底下這群人。
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好幾個學生臉上的顴骨都高高突起。這年頭物資匱乏，肚子裡連點油水都沒有，更別提這種高強度的腦力消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