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閻家,後院的劉海中看著二大媽端回來的西瓜,也難得地沒在飯桌上擺他那官老爺的臭架子。他直接把最甜的瓜心剜給了心頭肉劉光齊,對光天、光福兩兄弟也破天荒地一人分了一塊,只是嘴裡依然習慣性地罵罵咧咧,讓他們跟著他們的師父何雨柱多學學,爭取也考個大學回來,到時候他們家就是一門三至尊了。
而許家那邊更不用說,許富貴樂呵呵地把瓜切好,挑了塊最紅最沙瓤的遞給大茂,滿嘴都是盼著兒子早點把田恬娶進門抱孫子的話。
隨後,他又拿起一塊遞給旁邊的閨女:「來,鳳玲,趕緊嘗嘗鮮,這麼大這麼水靈的西瓜可不多見!」
誰知許鳳玲卻擺了擺手,連接都沒接,脆生生地說道:「爸,你們吃吧,我不吃了。這西瓜前幾天我跟著雨水和梁子哥,在他們家都已經吃過好幾回了,早就吃夠了。」
聽著閨女這話,許富貴和許大茂對視了一眼,心裡對老何家的底蘊又高看了幾分,越發覺得自家人死心塌地跟著柱子混,絕對是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視線回到東跨院。
何大清站在屋檐下,看著被三個大媽打掃得乾乾淨淨、恢復原樣的院落。
夜風吹過,空氣中還飄散著那股濃郁的肉香,以及若有若無的西瓜清甜。何大清咂摸了一下嘴,覺得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換。
他搓了搓手,正準備回房歇著。餘光穿過東跨院的院門瞥向中院,他腳步一頓。
整個中院黑燈瞎火,唯獨易家那扇破舊的窗戶紙上,還透著昏黃的燈光。
何大清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天賜良機!他腦子裡那個報復易中海、拿下易中海媳婦的計劃,現在正是實施的好時候。
他轉身輕手輕腳地鑽進廚房。灶台上還剩著不少今晚沒動過的菜。他拿過一個青花瓷的大海碗,拿起筷子,將鍋里剩下的糖醋排骨夾得滿滿當當。濃稠紅亮的糖醋汁澆在排骨上,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弄完排骨,他又轉身走向水缸,把剛才自己留下的那一大塊西瓜抱到案板上。他拿起菜刀,手腕翻轉,麻利地將西瓜去皮。紅色的沙瓤被他切成大小均勻的四方塊,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另一個乾淨的瓷碗裡。
端著兩隻大碗,何大清用胳膊肘頂開廚房的門,做賊似的往外走。
剛邁出東跨院的月亮門,迎面撞上兩個人影。
何雨水和何雨梁正準備回東跨院睡覺。兩兄妹迎頭就撞見了端著東西往外走的何大清。
何大清手一哆嗦,碗裡的西瓜汁差點晃出來。他那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珠子左右亂轉。
「爹,您這大晚上的,端著肉和西瓜去幹什麼?」何雨水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那兩隻大碗上掃來掃去。
何大清乾咳兩聲,強行挺直腰板,結結巴巴地解釋:「那什麼……剛才老閻家走得急。他家孩子多,半個西瓜哪夠分?我這尋思著,還有些東西沒吃完,乾脆一併給老閻送去。」
十一歲的何雨梁把玩著手裡的兩個鐵球,鐵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揣著手,目光在去皮切塊的西瓜上停留了兩秒。
老何是什麼人?摳搜了一輩子,能好心給閻埠貴家送排骨?還體貼到把西瓜去皮切塊?這擺明了是去獻殷勤的。就沖這番細緻心思,他這絕對不是去找閻埠貴,肯定是奔著別人去的。
何雨梁瞬間看透了何大清的算盤,但他沒有揭穿。
「那您趕緊送過去,排骨涼了就反腥了。」何雨梁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隨口說道,「送完早點回來歇著。」
「哎!哎!馬上回!」何大清如蒙大赦,端著碗腳底抹油般溜出了東跨院。
看著何大清火急火燎的背影,何雨水正要說話,何雨梁拉了拉她的袖子,兄妹倆轉身走進了東跨院。
何大清端著碗,根本沒往前院走。他停在中院的連廊下,探頭探腦地四下打量。
何家正房的門死死關著,柱子兩口子顯然已經歇息了。西廂房賈家那邊更是烏漆嘛黑,門上掛著鎖,全家都在醫院照顧癱瘓的賈東旭。
整個中院,就只剩下易中海媳婦那間屋子亮著燈。
何大清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裝,邁著大步走到易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板。
「誰呀?」屋裡傳出易中海媳婦警惕的聲音。
「我,老何。」何大清壓低嗓門回答。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易中海媳婦站在門後,借著屋裡的燈光看著何大清:「大晚上的,你來幹什麼?」
何大清半邊身子擠開門縫,把手裡的兩個碗往前一遞:「今天我回院請客,剩了不少菜。尋思你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給你端碗排骨,還有切好的西瓜。」
易中海媳婦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連後退。她看了看那碗肉,又看了看何大清,拼命擺手:「這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東西,你端回去!」
「給你的你就拿著!」何大清毫不客氣,直接一步跨進屋子,把兩個大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易中海媳婦急了,快步走到桌邊,端起那個裝排骨的碗就往外倒騰:「老何,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太貴重,我真不能收,你趕緊拿走!」
她剛把碗端起來,何大清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走。
「碗你先留著,明天我再過來取!」何大清站在門外,回頭衝著屋裡叮囑,「現在這天熱得很,這排骨和西瓜絕對不能放。等到第二天一準壞了,你趕緊趁熱吃了!」
說完,何大清根本不給易中海媳婦拒絕的機會,大步流星地走出中院,直接回了東跨院。
易中海媳婦端著碗,愣愣地站在桌邊,看著何大清離開的方向。她走過去把門關嚴實,插上門閂。
重新回到桌邊,她把碗放下。看著這滿滿一碗糖醋排骨,和另一碗去皮切好的冰涼西瓜,她想起何大清剛才那不著調卻硬塞東西的身影,心裡產生了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