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聽著兩人吹噓，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菸頭按在桌面上：「你們倆就別擱這吹了，還是說點實在的吧！」
許富貴挺起胸膛，滿臉自豪：「老何，你看看我家大茂。他可是最早跟著柱子認師傅的！那時候柱子還在豐澤園當主廚，大茂就死心塌地跟著學知識。你看看現在，大茂才多大年紀？已經是咱們軋鋼廠的技術科科長了！一個月工資一百多塊，比我這當老子的掙得都多！」
許富貴湊近何大清，壓低聲音：「咱這個大院之所以能人才輩出，全都是柱子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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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桌布上。
他聽著這三個老鄰居你一言我一語的吹捧，心裡翻江倒海。
離開四九城去保定的這幾年，他一直以為兒子就是個廚子。
可今晚聽了這些話，何雨柱不光自己的身份牛逼，而且在這大院裡，甚至在整個南鑼鼓巷，簡直成了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隨便指點一下，就能讓人考上中專、大學，甚至把一個半大小子提拔成技術科長，拿一百多塊的高薪。這權力，這威望，別說他何大清，就是保定紡織廠的汪廠長也拍馬趕不上啊！
「老何，想什麼呢！」閻埠貴見何大清發愣，伸手推了他一把，「有這麼個好兒子，你下半輩子就躺著享福吧！」
何大清回過神來，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打著哈哈掩飾：「嗨，這小子就是瞎折騰。行了行了，不說他了，咱們喝酒！」
一瓶紅星二鍋頭和兩瓶牛欄山全見了底。
桌上的八個盤子，因為幾人光顧著拼酒，菜倒沒怎麼吃，還剩下不少。特別是幾道硬菜，都還留著大半。
看時間不早了，許富貴帶著幾分酒意站起身，打了個酒嗝：「老何，今天這頓酒喝得真痛快。天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咱們就散了吧。」
何大清站起來相送，看了一眼桌上。
「老哥幾個別忙走。」何大清叫住三人，找來幾個飯盒和油紙包，「咱們今晚光顧著喝酒了，這菜還剩這麼多，放著也是糟蹋。你們分分帶回去，給家裡的媳婦孩子也解解饞。」
三人一聽，眼睛全亮了。
閻埠貴手最快，直接端起半盤子炒肉倒進自己碗裡，又把剩下的半包花生米攬過來：「老何敞亮！那我就不客氣了！」
劉海中和許富貴也趕緊動手，三下五除二，把桌上剩下的豬頭肉和其他硬菜分得乾乾淨淨。
三人揣著油紙包和飯盒，心滿意足地往外走。
何大清把人送到門口，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說：「我這喝多了，頭暈得厲害，就不遠送了啊。」
「老何你快歇著吧！」三人腳步輕快地出了東跨院。
各自回了家後，閻埠貴幾人看著帶回來的豐盛剩菜，心裡都有數——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幾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一進門就把菜往桌上一放，趕緊催促自家婆娘：「別愣著了，老何今天喝多了，你趕緊去一趟，幫著把人家那桌子碗筷給收拾乾淨了！」
不到十分鐘，三個大媽拿著抹布和掃帚，快步跑進了東跨院。
三人二話不說，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三大媽把碗筷摞在一起端去水池邊清洗，二大媽拿著掃帚把地上的瓜子皮和菸頭掃得一乾二淨，一大媽則拿著濕抹布把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幹活期間，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惱了何大清。現在何家勢大，她們巴結還來不及。
很快，整個東跨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就在三個大媽端著盆、拿著掃帚，跟何大清打了個招呼準備退出院子時，何大清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了什麼。
「哎！等等！」何大清叫住三人，「哥幾個走得急，我這喝得也有點迷糊，把正事給忘了！」
說著，何大清快步走到牆角的水缸邊，把那個在涼水裡鎮了半天的大西瓜給抱了出來。
三個大媽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綠油油的大西瓜。這年月，這麼大的西瓜可是稀罕物，更別提皮上還透著那麼一股子新鮮勁兒。
何大清拿過菜刀，「咔嚓、咔嚓」幾下，麻利地把西瓜切成了均勻的四等份。紅彤彤的瓜瓤透著沙甜，黑黑的瓜籽點綴在上面，清甜的汁水瞬間順著案板流了下來。
「這本來是準備的飯後水果，剛才光顧著說話給忘了。」何大清自己留了一份，把剩下三大塊分別遞給三個大媽，「正好，你們三家，一家一份。拿回去給老哥幾個解解酒，也給孩子們嘗嘗鮮！」
三個大媽受寵若驚，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一大塊沉甸甸的西瓜，滿心歡喜地回了家。
前院，閻家。
三大媽捧著西瓜一進門，正坐在桌邊剔牙的閻埠貴，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哎呦喂！老何這手筆可真夠大的！」閻埠貴趕緊站起身，湊過去盯著那塊瓜，「這瓜少說得有十來斤吧？在現在這節骨眼上，切開賣那得是一毛錢一牙兒啊！」
三大媽把西瓜放在桌上，拿刀準備切：「老何分了四份，咱們家這一份也不小呢。我這就把解成他們叫出來分分。」
「慢著慢著！這瓜可不能亂切！」閻埠貴趕緊伸手攔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骨子裡的算計勁兒又上來了，「解成現在考上中專了，腦子費得多，以後是幹大事的，得多補補水分，給他切最中間那塊沒籽兒的！解曠和解娣小，一人切個薄邊兒嘗個味兒就行了。剩下的咱們老兩口吃。」
三大媽笑著應下。雖然閻埠貴還在精打細算地分瓜，但比起以前那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對孩子們苛刻摳搜的態度，他現在對幾個孩子的臉色明顯和緩了太多。畢竟大兒子解成有了前途，以後養老有了指望，連帶著他這當爹的對其他幾個小的也順眼了不少，捨得給口甜頭嘗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