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推開東跨院的門，手裡緊緊攥著那包花生米，腳步剛邁進正房，整個人停在了門檻邊上。
跟在後面的劉海中和許富貴沒剎住腳，險些撞在閻埠貴後背上。
「老閻，你堵著門幹什麼！」劉海中抱怨一句，從旁邊擠進去。
話剛落音，劉海中也停住了，手裡提著的兩瓶牛欄山二鍋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八仙桌上，八個盤子滿滿當當，油光紅亮的水煮肉片、糖色誘人的排骨、還有那條足有兩斤重的大鯉魚，熱氣騰騰，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正中間擺著一盆羊肉冬瓜湯，旁邊放著一包拆開的大前門，以及一瓶打開的紅星二鍋頭。
許富貴從後面探出頭，看清了桌上的陣勢，低頭瞅了瞅自己手裡的豬頭肉和鹵腸，老臉漲得通紅。
這哪是家常請客，這排場比過年還要闊氣十倍！
「老何，這……這全是給咱們準備的？」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咽口水的聲音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敲著二郎腿，伸手拿過那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這叫什麼話？老哥幾個好幾年沒聚，我這當兄弟的能隨便糊弄？」
他劃了根火柴點上煙，吐出一口白霧，「趕緊坐！菜都快涼了！」
劉海中把手裡的兩瓶牛欄山放在桌角，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眼睛死死盯著那盤糖醋排骨：「老何，你這手筆夠大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許富貴把油紙包放在空檔處，趕緊接話：「老劉，你這就沒眼力見了！我可聽說了老何現在可是食堂主任，這點東西在人家眼裡算得了什麼？」
何大清聽著這奉承話，通體舒泰，拿起桌上的紅星二鍋頭，給三人面前的酒盅倒滿。「來來來，咱們先走一個！慶祝我回四九城！」
幾人端起酒盅碰在一起，辛辣的白酒下肚，氣氛熱烈起來。
閻埠貴夾了一塊水煮肉片放進嘴裡，燙得直哈氣，連連豎起大拇指：「老何，你這手藝真是太厲害了！這肉怎麼能這麼嫩？」
「那還用問！」劉海中啃著排骨，吃得滿嘴是油，「老何當年可是豐澤園的頭灶，咱們今天是有口福了！」
何大清端著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許富貴挽起袖子，跟何大清划起拳來。
屋子裡酒氣肉香混雜，吆喝聲傳出老遠。
視角轉到胡同口，何雨柱那輛伏爾加穩穩停在九十五號院門外。
車門推開，何雨柱拔下鑰匙，何雨梁從后座跳下來，手裡拿著兩個鐵球來回把玩。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正好碰見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許大茂滿面紅光，嘴裡哼著小曲兒。
「喲，大茂，這是剛回來？」何雨柱雙手插在褲兜里，隨口調侃一句。
許大茂趕緊把自行車停住，湊上前笑嘻嘻地搭話：「師傅，梁子！我剛送田恬回學校！」
十一歲的何雨梁把玩著鐵球，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許大茂，你這天天圍著我師姐轉，什麼時候把事辦了？」
「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啊！」許大茂搓著手，「我這年紀還不夠領證的歲數，再說了，田恬大學還沒畢業，怎麼也得等她畢了業再說。」
何雨柱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行，算你小子有長遠打算。走，進屋說。」
三人跨進大門，一路走到中院。
剛進院子，就聽見東跨院那邊傳來的划拳聲和鬨笑聲。
秦淮茹正站在水池邊洗碗，看見何雨柱回來，趕緊擦乾手迎上來。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秦淮茹接過何雨柱脫下來的外套，「爹在那邊請老閻他們幾個吃飯，菜是他自己下廚做的。我看他們興致高，就沒去打擾。」
何雨柱往東跨院方向看了一眼，擺了擺手：「由他折騰去，老頭子好面子，今天讓他把癮過足。媳婦，你把鍋里溫著的飯菜端上來。」
轉頭又看向許大茂：「大茂，沒吃吧？進屋跟著隨便對付兩口。」
許大茂一點沒客氣，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樂顛顛地跟了進去：「還是師傅心疼我，我這跑了一下午，肚子早空了！」
中院正房裡，秦京茹正趴在八仙桌上寫作業，何雨水坐在邊上指導她。
小丫頭扎著兩條馬尾辮，咬著筆頭琢磨了半天，抬起頭衝著何雨水求助：「雨水，這道算術題我算了兩遍都對不上，你快來幫我看看！」
何雨水湊過去，掃了一眼本子上的數字。
「你這小數點點錯位置了，往後挪一位。」何雨水拿過鉛筆，在紙上劃了一道。
秦京茹恍然大悟，拿橡皮擦掉重寫。
秦淮茹端著托盤走進來，把幾盤熱菜和一鍋白米飯放在桌上，給何雨柱他們三個盛飯。
許大茂輕車熟路地端起碗，夾了一大塊溜肥腸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師娘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比我們廠食堂的菜強出一百倍！」
何雨柱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少拍馬屁，吃你的飯。」
東跨院正房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四個人都喝得滿臉通紅。
何大清拿過桌上的大前門，給三人各散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
閻埠貴把煙夾在耳朵上沒捨得抽，打了個酒嗝，借著酒勁開口：「老何，你走這幾年，院裡變化太大了。說實在的，我們這幾家，現在全指望你們家柱子拉拔！」
何大清彈菸灰的手頓住了：「老閻，這話怎麼說？」
「你不知道啊！」閻埠貴拍著大腿，「我家那個不爭氣的老大解成，本來學習也就是個中下游。前幾年多虧了柱子給補習了幾回理科，那腦子像開了竅一樣，去年直接考上了中專！等以後畢了業分配工作，出來就能當幹部！」
劉海中不幹了，瞪著眼插話：「老閻，你那算啥！考個中專也值當拿出來顯擺？老何，我跟你說，我兒劉光齊今年準備參加高考，那高三的成績單我看了，分數高著呢，考上正經大學妥妥的！」
劉海中端起酒杯跟何大清碰了一下，嘆了口氣又賠著笑臉道：「唉，不過真要比，跟誰比也不敢跟你們老何家比啊！我家光齊還得辛辛苦苦還得去高考，哪像你家雨水和雨梁，人家都不用高考，直接保送水木大學了！老何，這也是全靠柱子平時指點提攜，要不然就光齊那點底子，連高中的門檻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