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把所有的問題都糾正了一遍。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基本的操作要領,你們都已經掌握了。」何雨柱掃視了一圈眾人,「剩下的就是熟練度的問題。這幾天你們自己鑽研得不錯。我宣布,這第一批工具機培訓,你們可以出師了!」
話音剛落,車間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好幾個老師傅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何雨梁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兜里,看著這群激動的老工人,嘴角微微上揚。
當天下午,車間裡徹底沸騰了。
二十台三軸數控工具機全負荷運轉。
快到下班點的時候,車間主任拿著計件單,雙手顫抖地跑到李懷德辦公室。
「李廠長!奇蹟啊!」車間主任嗓子都喊破音了,把單子放在桌子上,「就這一下午,二十台工具機干出來的特種零件,頂得上咱們全廠過去好幾天的產量!而且,經過質檢科檢驗,全部都是特級合格品,沒有一個廢件!」
李懷德靠在椅子上,手裡夾著半根大前門。聽完匯報,他仰起頭,「哈哈哈哈」大笑出聲。
「老陳啊,這就叫少見多怪!」李懷德把菸頭按進菸灰缸,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伸手點了點那張計件單,「你當這二十台三軸數控工具機是大風颳來的?這可是咱們國家目前最先進的工具機,放在全世界那也是一流水平!」
車間主任兩眼放光,搓著手附和:「那是那是!還是咱們李廠長面子大,能給咱們軋鋼廠爭來這麼個大寶貝!」
李懷德雙手背在身後,繞著茶几走了一圈,下巴揚得極高。
「老陳,我跟你說啊,這批工具機,是我專門求了我家老爺子,從部里硬生生摳出來的!」李懷德壓低了嗓音,語氣里全是炫耀,「要不是為了讓我在副廠長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當,就咱們軋鋼廠這產量和級別,想排上這批工具機?再等上兩三年都輪不到!」
車間主任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李廠長,您這手通天的本事,咱們廠上下誰不服氣?有了這批設備,咱們廠今年的產量指標能翻兩番!」
李懷德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
「還有那何師傅。」李懷德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以為何師傅是隨便誰都能請得動的?人家現在是工業部的正處級高工!要不是我厚著臉皮,又去磨了我家老爺子,人家能來咱們這破車間搞培訓?」
車間主任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李廠長高瞻遠矚!何工今天下午在車間那一手,把那幫眼高於頂的八級鉗工全給震住了。有何工帶這批人,咱們紅星軋鋼廠算是徹底起飛了!」
李懷德滿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行了,把產量數據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要拿著這份報表去部里開會。讓上面看看咱們紅星軋鋼廠的戰鬥力!」
另一邊,紅星軋鋼廠大門外。
何大清把入職手續辦完,直接溜出了廠區。明天才正式上班。
他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順著馬路溜達。路過國營菜市場,何大清停下腳步,拐了進去。
昨晚閻埠貴、劉海中和許富貴那三個老傢伙圍著他一通奉承,把他捧得飄飄然。幾個人當時說好了,今天晚上要湊在一起好好喝一頓,敘敘舊。
何大清走到肉攤前,指著案板上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同志,給我切兩斤這塊五花肉。再來一斤排骨!」何大清掏出錢和肉票,拍在案板上,語氣粗獷。
賣肉的師傅看了一眼票據,利索地切好肉,用草紙包嚴實遞了過來。
何大清接過肉,又轉頭去副食品櫃檯。他伸長脖子看了半天,指著貨架上的酒瓶。
「拿一瓶紅星二鍋頭。再稱兩斤花生米。」何大清把錢票遞過去。
拎著網兜,何大清走出菜市場,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兩斤五花肉、一斤排骨,外加一瓶二鍋頭和花生米。這在五零年的四九城,算得上是頂尖的待客標準。
他現在是軋鋼廠的食堂主任。晚上這頓酒,他必須得把排面拿捏住,讓閻老摳那幾個人好好開開眼界。
何大清一路溜達回南鑼鼓巷,跨進95號院的大門。
前院靜悄悄的,這個點兒大人們還沒下班,只有幾個沒上學的孩子在院子裡瘋跑。
何大清昂著頭,穿過中院,推開東跨院的朱漆大門。
院子裡,秦淮茹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著一把水靈靈的小白菜。何雨水坐在旁邊的石桌前,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俄文詞典。秦京茹則在旁邊拿著鉛筆寫寫畫畫。
聽到門響,秦淮茹抬起頭。
「爹,您回來了。」秦淮茹放下手裡的菜,站起身迎過來,一眼就看見了何大清手裡拎著的網兜。
網兜里,草紙包著的肉透出油漬,那瓶紅星二鍋頭的綠玻璃瓶格外顯眼。
秦淮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上前問:「爹,您怎麼還去菜市場買菜了?家裡有吃的呀。」
何大清把網兜提到胸前,抖了抖,讓那包肉顯得更沉一些。
「淮茹啊,這你就不懂了。」何大清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軋鋼廠,李副廠長直接讓我當了食堂的主任!這可是個肥差。」
秦淮茹順著他的話點頭:「那是爹您手藝好,廠長器重您。」
「那是自然。」何大清得意地笑出聲,「昨天晚上,我跟老閻、老劉他們幾個老哥們說好了,今天晚上聚一聚。我這剛當上主任,請客必須得有排面!兩斤五花、一斤排骨,加上這瓶二鍋頭,晚上我親自下廚,給他們露兩手!」
何雨水合上手裡的俄文詞典,轉頭看了何大清一眼,沒有說話。
秦淮茹看著何大清那副顯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爹,您請客是好事。」秦淮茹指了指何大清手裡的網兜,「但您這買的東西,用不著啊。家裡什麼都有,還比您這好。」
何大清一聽這話,眉頭豎了起來。
「淮茹,你這話說的。我這可是正經的肥瘦相間五花肉!」何大清拍了拍草紙包,「老閻他們家,一個月也見不到這麼點葷腥。這排面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