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一歲的小身板還沒許大茂肩膀高,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老辣卻跟年齡毫不相符。何雨梁砸吧了一下嘴,心裡暗自感嘆:許大茂這小子下手是真快。這麼一來,那位原本該跟許大茂糾纏不清的婁曉娥,這輩子是徹底進不了四合院的門了。不過這樣也好,少了個大麻煩。
「行了,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何雨柱擺了擺手,懶得再管許大茂的破事,「別耽誤了廠里的正事就行。」
說完,何雨柱大步走出門,拉開伏爾加的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
何大清趕緊拉開副駕駛的門鑽了進去,何雨梁也順勢爬上了后座。
車子發動,一聲低沉的轟鳴,直接出了南鑼鼓巷,奔著紅星軋鋼廠駛去。
到了軋鋼廠,何雨柱把車停穩,領著何大清直奔李懷德的辦公室。
推開門,李懷德正拿著暖壺泡茶。一見何雨柱,李懷德趕緊把暖壺放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呦,何老弟!可算把你給盼回來了!」李懷德滿臉堆笑,兩步跨過來緊緊握住何雨柱的手,「出去這兩天,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挺順的。」何雨柱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順勢側過身,把身後的何大清讓了出來,「李哥,今天找你辦點私事。這是我爹,何大清。當年去保定之前,工位一直掛在咱們廠。你看能不能給安排一下,讓他回來繼續上班。」
李懷德愣了一下,目光在何大清身上轉了一圈。
他眼珠子一轉,思索片刻。
「害!這算什麼事!」李懷德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何老弟,你這也太見外了!老爺子要回來發光發熱,那是咱們紅星軋鋼廠的福氣!」
李懷德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出幾份人事調動的文件掃了一眼。
「我看這樣。」李懷德轉過身,雙手撐著辦公桌,語氣乾脆果斷,「老爺子既然是干後廚的,回食堂最合適。咱們廠一食堂現在那個主任,幹得也是稀里糊塗的,上個月還因為菜里有沙子被工人投訴。我做主,直接讓他調去倉庫。一食堂主任的位置,讓給老爺子!工資待遇按最高級別走!」
何大清站在旁邊,聽得心花怒放。
他原本以為能混個大廚就算不錯了,沒想到借著兒子的光,直接一步登天,又把食堂主任的帽子戴回了頭上!
「李副廠長,這……這怎麼好意思呢?」何大清搓著手,假模假式地推辭了一下,腰板卻挺得筆直。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懷德走過來,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能培養出何老弟這種國之棟樑,老爺子的手藝和覺悟,那絕對是沒挑的!」
何雨柱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李哥,我爹當年可是豐澤園的頭灶。魯菜、川菜,他都有涉獵。你讓他管食堂,手藝上絕對虧不了廠里的工人。」
這話一出,李懷德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何大清,嘴巴微張。
豐澤園的頭灶?!
在四九城,誰不知道豐澤園的名號?那可是接待大領導和外賓的頂級館子!能在那當頭灶的,那手藝絕對是國寶級的!
「老爺子,您以前是豐澤園的頭灶?」李懷德的聲音都變了調,兩眼放光,就像餓狼看見了肥肉。
何大清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咳嗽了一聲,矜持地點了點頭:「年輕時候在那幹過幾年,不值一提。」
「哎喲喂!這哪裡是不值一提啊!」李懷德一拍腦門,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何老弟,你這可是給咱們廠送來個真神啊!我這是撿到寶了!以後咱們廠有上級領導來視察,小食堂的招待可就全指望老爺子了!」
李懷德雷厲風行,直接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人事科的號碼。
「老張!趕緊辦個手續!食堂原來的主任調到倉庫,新主任叫何大清,現在就入職!」
掛了電話,李懷德親自把何大清送出門,叫來秘書領著他去後廚報導。何大清走的時候,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事情辦妥,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行了李哥,我爹的事麻煩你了。我跟梁子還得去車間,那幫老師傅的培訓不能耽誤。」
「哪的話!何老弟你慢走!」李懷德點頭哈腰地把兄弟倆送出辦公樓。
何雨柱帶著何雨梁,徑直走向了一號特種車間。
車間裡機器轟鳴,油污味和金屬切割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
兩人剛走進去,幾十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師傅立刻停下手裡的活,整齊劃一地站直了身子。
「何工好!」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車間裡迴蕩。
這幾天何雨柱不在,因為賈東旭的案子耽誤了幾天培訓。但這些老師傅一點沒閒著。他們圍在二十台嶄新的三軸數控工具機前,把操作手冊翻得卷了邊,幾十個人湊在一起把工具機鑽研得有模有樣。
何雨柱走到一台工具機前,拿起卡尺,卡在剛加工出來的零件螺紋處,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刻度。
「老劉。」何雨柱放下零件,指著操作面板上的幾個按鈕,「這道工序退刀的時候,進給速度慢了零點一秒。三軸聯動的核心在『聯動』這兩個字上。X軸和Y軸的配合必須要做到分毫不差,你這種靠感覺退刀的老習慣,在這台工具機上行不通。必須嚴格按照圖紙上的參數輸入。」
叫老劉的八級鉗工滿頭大汗,趕緊掏出筆記本把何雨柱的話記下來,連連點頭:「記住了何工!我這就改!」
何雨柱又走到下一台工具機前,看著正在運轉的刀頭。
「切削液的流量開得太大了。」何雨柱伸手關小了閥門,「特種鋼的硬度高,溫度確實升得快。但你這流量會影響刀頭的切削視線,導致表面光潔度達不到標準。控制在三分之二的位置就足夠了。」
他一連指出了好幾個老師傅在操作上的小瑕疵。
這些老師傅都是廠里的技術骨幹,平時傲氣得很。但在何雨柱面前,一個個乖得像小學生,虛心受教,沒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