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南鑼鼓巷,穩穩停在95號院的大門口。
這會兒還沒到下班點,院裡的男人們都沒回來。伏爾加發動機的低沉轟鳴聲在胡同里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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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帘一掀,三大媽端著個簸箕探出頭來。一看是何雨柱那輛氣派的小汽車,三大媽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呦!柱子回來啦!這趟出差夠快的啊!」
話音剛落,副駕駛的門開了。何大清提著網兜,挺直了腰板,一腳踩在青石板上。
三大媽看清來人的臉,端著簸箕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裡面的花生殼全扣地上。她瞪著眼,上下打量了半天,才試探著開口:「你……你是何大清?!」
「哈哈哈哈!」何大清仰起頭,笑得臉上的褶子全開了,「老閻家的,怎麼著?這才幾年沒見,就不認識我這老街坊了?」
「我的老天爺,真是大清啊!」三大媽驚得嗓門都尖了,「你不是去保定了嗎?怎麼坐著柱子的車回來了?」
「這是我的家,我不回來我能去哪兒?」何大清下巴揚得老高,「我大兒子有出息,開著專車去保定接我回來享清福。保定那破地方,我早待膩味了!」
三大媽看著那嶄新的伏爾加,又看看何大清那副揚眉吐氣的做派,酸水直往外冒,剛想湊上來套幾句近乎,順便打聽打聽易中海當年那點爛帳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大媽。」何雨柱拔下車鑰匙,「砰」地一聲關上車門,順手打斷了三大媽的話頭。
他從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扔給何大清,語氣平淡:「我們這開了一路的車,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中午飯還沒著落呢。能先讓我們回屋吃口熱乎飯嗎?等以後你們這些老街坊有的是時間聊天。」
三大媽被噎了一下,乾笑著往旁邊讓開半步:「哎呦,你看我這張嘴,光顧著說話了。柱子你們趕緊回,趕緊回!」
何雨柱沖何雨梁和何雨水招了招手,四個人邁過高門檻,徑直走進了大院。
穿過前院,剛走到中院倒座房旁邊,東跨院那扇厚實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秦淮茹繫著藍碎花圍裙,手裡端著個搪瓷盆,領著秦京茹正準備出來倒水。
一抬頭看見何雨柱,秦淮茹眉眼瞬間舒展開來,趕緊把盆遞給旁邊的秦京茹,迎上前幾步:「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這趟去保定還順當吧?」
沒等何雨柱說話,何雨水先一步湊了過去,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保定供銷社買的槽子糕,塞進秦京茹手裡:「京茹,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這槽子糕可甜了!」
兩個小丫頭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地分起了零食。
何雨柱轉過頭,指著秦淮茹給何大清介紹道:「老何,這就是你兒媳婦,秦淮茹。」
轉過頭,他又對秦淮茹抬了抬下巴:「媳婦,這就是我爹。」
秦淮茹趕緊站定,一雙巧手在圍裙上侷促地擦了兩下,大大方方地喊了一聲:「爹!您一路辛苦了。」
這一聲「爹」,喊得何大清骨頭都輕了二兩。他活了大半輩子,做夢都想聽見這聲叫喚。看著眼前這個模樣俊俏、身段利落,眼裡全是對自己兒子情意的兒媳婦,何大清眼眶發熱。
「哎!哎!好兒媳婦!」何大清連聲答應,手忙腳亂地把網兜放在地上,伸手就往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
他這剛進門,第一次見兒媳婦,總不能空著手。他把那沓從保定紡織廠換來的五百塊賣工位錢掏出來,拇指沾了點唾沫,唰唰唰地點出十張嶄新的大黑拾。
「淮茹啊,爹這幾年沒在你們身邊,沒幫上什麼忙。」何大清把那一百塊錢硬塞進秦淮茹手裡,滿臉堆笑,「這是爹給你的見面禮!你拿著,想買幾身新衣裳就買新衣裳,想買點細糧就買細糧,別給爹省著!」
一百塊錢!這在五十年代可是一筆巨款,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
秦淮茹嚇了一跳,像燙手一樣往回推:「爹,這可使不得!您這剛回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我跟柱子現在日子過得挺好,哪能要您的養老錢?」
何大清急了,瞪著眼:「什麼養老錢!爹還能顛大勺,有的是力氣掙錢!你不拿,是不是嫌爹給的少?」
秦淮茹求救地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擺了擺手,直接發話:「媳婦,既然是老頭子給你的,你就拿著。他這幾年在保定沒少虧欠咱們,這點錢算什麼。」
聽丈夫這麼說,秦淮茹這才把錢收進兜里,笑著應下:「那我就謝謝爹了。」
「行了,別在院裡站著了。」何雨柱揉了揉肚子,「開了一上午的車,肚子早就餓了。媳婦,你看著給弄點熱乎飯菜,我們先去洗把臉。」
「哎!我這就去準備!」秦淮茹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何雨柱領著何大清推開東跨院的門。
剛一進院子,何大清就愣住了。寬敞的院落鋪著平整的青磚,正房和廂房全翻修過,窗戶上鑲著亮堂的玻璃,院角甚至還有個獨立的水泥鍋爐房,正往外冒著絲絲熱氣。這排場,比保定紡織廠汪廠長住的獨院還要闊氣十倍。
「我的個乖乖……」何大清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那紅木門框,「這房子裝得真氣派!得花不少錢吧?」
何雨梁揣著手走在後面,慢悠悠地接了句:「老何,這可不是花錢能買來的。這是工業部直接獎給我大哥的,連裝修帶家具,全是部里後勤處派人包圓的。」
何雨柱推開正房的門,隨口解釋:「我跟淮茹現在還住在中院那三間正房裡。這個跨院,以後留給梁子長大了娶媳婦用。」
何大清聽得直點頭,對這個二兒子的待遇沒有半點異議。人家梁子可是十一歲就考上水木大學的神童,住這跨院理所應當。
「走,先帶你去洗洗。」何雨柱領著何大清往角落的洗手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