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人在招待所的前台退了房。
何大清領著兒女,直奔保定城裡老字號的白運章包子鋪。
四人圍著一張八仙桌坐下。何大清屁股剛挨著板凳,立馬又彈了起來,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壺,殷勤地給三個兒女挨個倒滿熱茶。
「柱子,嘗嘗這個。這家包子在咱們保定可是絕活兒,牛羊肉餡的,薄皮大餡,咬一口直滋油。」何大清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服務員端上來四屜熱氣騰騰的包子,外加四大碗撒著翠綠香菜沫的羊雜湯。
何雨梁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咬破麵皮,吸溜了一口滾燙的湯汁,嚼了兩口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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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薄餡大,肉質筋道,就是這花椒水少打了半勺,肉餡的『柴』沒完全化開,層次差了點意思,勉強能入口吧。」何雨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何雨水捧著比她臉還大的海碗,喝了一大口羊雜湯,辣得直吐舌頭:「二哥,你就別挑刺了,趕緊吃吧,這羊雜湯真鮮。」
何雨柱沒搭腔,一口半個包子,就著羊雜湯吃得滿頭大汗。他可是宗師級的廚藝,這包子好壞他一口就吃得出來。但在外面,沒必要處處顯擺。
吃飽喝足,何雨柱走到櫃檯結了帳,轉身帶著幾人去了附近的供銷社。
「給嫂子帶點東西。」何雨柱挑了兩罐正宗的槐茂醬菜,又稱了五斤槽子糕,順手拿了兩對保定特產的鐵球,付了錢票裝進網兜里。
何大清搶上前,一把接過網兜拎在手裡:「我來拎,我來拎!這醬菜就粥吃最下飯,兒媳婦肯定喜歡。」
出了供銷社,四人順著街道往東走。
走出去兩條街,何大清腳步慢了下來,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柱子,走錯了。」何大清指著相反的方向,「去火車站得往西邊拐,再走一條街坐公交車。咱們這是往紡織廠的方向去啊。」
何雨柱腳下沒停,頭也不回地說:「沒走錯,就是去紡織廠。」
「去紡織廠幹啥?」何大清一頭霧水,抓了抓頭皮,「我工位不都轉出去了嗎?難不成你還有東西落在那兒了?」
何雨梁雙手揣在褲兜里,嘴裡叼著根牙籤,斜了何大清一眼:「老何,你就不好奇昨天我們是怎麼來的嗎?」
「還能怎麼來,不就是坐火車來的。」何大清理所當然地回答。
何雨水在旁邊撲哧一聲樂了,走上前挽住何大清的胳膊:「爹,你聽我說,我大哥他沒走錯路。咱們也不用去火車站擠火車,我哥的車就停在紡織廠的大院裡呢。」
何大清愣住了,網兜在手裡晃蕩了一下:「車?啥車?洋車?」
「汽車!」何雨水揚起下巴,滿臉驕傲,「工業部專門給我大哥配的小汽車!昨天我們就是開著小汽車從四九城一路過來的。」
何大清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白運章包子。
他瞪著眼,看看何雨水,又看看走在前面的何雨柱,半天沒回過神來。
汽車?
在保定這地界,連紡織廠的汪廠長平時出門都只能騎個二八大槓,要是去市里開會才能坐廠里那輛破吉普車。
自己這個大兒子,出門都配上專車了?
「我的個乖乖……」何大清咽了口唾沫,小碎步倒騰著追上何雨柱,「柱子,真……真配車了?四個軲轆的?」
「也就是輛伏爾加吧。」何雨柱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說完,他背起雙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悠哉悠哉地走遠了。
何大清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不懂車,但伏爾加這名字他聽過。那是大首長才夠資格坐的洋車!
他何大清的兒子,開著伏爾加來保定接他回家!
這要是回了四九城,往南鑼鼓巷四合院門口一停,院裡那些老街坊鄰居還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尤其是那個一天到晚算計人的閻埠貴,估計得酸死。
一想到這,何大清腰板瞬間挺得筆直,連手裡拎著的網兜都覺得輕了幾分。
一行人走到紡織廠大門口。
剛準備進去,門衛室的門開了,昨天帶隊去白寡婦家的那位劉幹事快步迎了出來。
他一眼看見何雨柱,立刻立正,抬手敬了個標準的禮。
「首長好!」劉幹事聲音洪亮。
何雨柱停下腳步,點點頭:「劉幹事,這麼早在這兒等我,案子有結果了?」
「報告首長,連夜審出來了!」劉幹事放下手,語氣里透著幹練,「昨天把人帶回所里,稍微一審,那娘仨就全招了。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白寡婦涉嫌重大詐騙,外加同謀敲詐勒索;那兩個小的涉嫌尋釁滋事、暴力抗法。」
劉幹事頓了頓,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何大清,繼續說道:「考慮到首長的身份和這件案子的惡劣程度,局裡連夜加急辦了手續。直接重判!」
「怎麼判的?」何雨梁吐掉嘴裡的牙籤,插嘴問了一句。
「白寡婦判了十年,兩個小的因為動手打人性質惡劣,各判了八年。」劉幹事回答得乾脆利落,「今天上午的火車,直接押送大西北農場勞改!他們家那個院子,局裡已經聯合房管所,直接貼封條收回公家了。」
何大清站在一旁,聽得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大西北農場勞改。那地方可是吃沙子、啃棒子麵的苦寒之地。十年八年熬下來,那娘仨就算能活著回來,也是廢人三個了。
房子也沒了,根都拔乾淨了。
何大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裡除了後怕,再沒有半點同情。要不是昨天自己大兒子趕到,今天蹲在號子裡等判刑的,恐怕就是他何大清了。
「辦得好。」何雨柱從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特供中華,直接塞進劉幹事上衣口袋裡,「這事兒麻煩局裡的同志們了,大晚上的連夜加班。這煙拿回去給兄弟們分分,抽個提神。」
劉幹事低頭看了一眼那白皮沒商標的煙盒,知道是市面上見不著的好東西,趕緊推辭:「首長,這不合規矩,為您辦事是我們的職責。」
「拿著吧,一點心意。」何雨柱語氣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