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億。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三十年壽命都付出了，一個億算什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兌換。
手中憑空多了一個小小的蠟丸，他猛地睜開眼，大步走到門口。
那個被他嚇壞的工作人員正警惕地站在外面，一看他又出來了，眉頭一皺就要發火，但想到剛才樓下的變故，現在確實不適合再用強，只能壓著火氣沉聲問：「你又出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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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蠟丸遞過去，語氣強硬：「讓人把這個送到醫院去，這是祖傳的保胎藥，告訴我媳婦，讓她必須吃下去。」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那顆來路不明的藥，立刻拒絕：「不行，這絕對不符合辦案規矩！外面的東西不能隨便給被調查人員吃。」
他眼神驟然變冷：「規矩？你們把人折騰得快流產了，現在跟我談規矩？！保障被調查人的生命安全是不是你們的規矩？！」
工作人員臉色一變，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得不敢接話：「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匯報！」
接著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沒過兩分鐘，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上樓，皺著眉頭打量了趙建國一眼：「我是監察一室主任，劉成芳，趙建國，發生這樣的意外，我們確實感到抱歉，但送藥這事，紀委有紀委的規矩，不明藥物絕對不能……」
「放屁！」
趙建國根本不給他把官腔打完的機會，指著劉成芳的鼻子直接開罵：「你跟我談規矩？你們紀委辦案的第一條規矩就是辦案安全！周書記被你們帶走之前好好的，進了你們這院子不到一天，人就大出血送急救了！這是什麼？這就是典型的重大辦案事故！」
劉成芳臉色猛地一沉：「趙建國同志，請你注意言辭！」
「我注意你媽的言辭！」趙建國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字字誅心：「她是縣委書記，也是個孕婦！你們現在導致她先兆流產，你覺得這是你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這孩子要是今天沒了，你以為是醫療意外？不，這是你們違規辦案、疏忽職守釀成的人命！到時候別說你一個室主任，就是你們市紀委書記也得跟著背責任！脫衣服走人都是輕的！」
劉成芳被罵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竟然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因為趙建國每一句都在紅線上，一旦孕婦在審查期間流產，那輿論和政治後果，誰也擔不起。
「我現在給你的是救命的藥，也是保你們頭上烏紗帽的藥！」趙建國把藥丸重重拍在劉成芳胸口，眼神如刀：「拿去送給她，出了任何問題，我趙建國負全責！要是不用，真出了人命，我保證讓你們所有人去牢里給我孩子陪葬！」
劉成芳站在原地，看著趙建國那雙幾乎要吃人的眼睛，心裡也覺得十分棘手，干紀委這麼多年，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級別的落馬官員沒審過，但今天這個局面，確實超出了常規掌控，一個懷著孕的女縣委書記，在剛被帶到辦案點不到兩天，就突發出血先兆流產，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別說上面要問責，就是社會輿論也能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更何況，眼前這個趙建國，根本不像個普通的基層辦事員，身上那股子光腳不怕穿鞋的狠勁，以及對紀律條規的熟悉程度，都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你先別激動。」劉成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然板著臉，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藥不能亂吃，尤其是在我們這裡，被審查人員入口的任何東西，都必須經過嚴格檢驗，你隨便拿出一顆來歷不明的藥丸，萬一吃出了問題，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那要是不用這藥，人出了問題，你擔得起嗎？」趙建國毫不退讓：「我剛才說過了，出了事我負責，你們現在立刻把藥送過去，晚一分鐘，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劉成芳盯著他手裡的那顆蠟丸，眉頭緊鎖，心裡盤算著利弊，最終還是沒敢自己做主，指了指趙建國，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去：「你在這裡等著，我請示一下領導。」
他站在門框邊，盯著劉成芳的背影，那名看守的工作人員緊張地盯著趙建國，生怕他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走廊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劉成芳低聲對著電話匯報的碎語。
幾分鐘後，劉成芳大步走了回來，臉色依然嚴肅。
「領導同意把藥送過去。」劉成芳看著趙建國：「但是，紀委有紀委的程序，你必須當面寫一份保證書，寫明這藥是你主動提供，並且強烈要求周清晏服用的，如果因為服用這顆藥產生任何不良後果，甚至導致病情惡化，一切責任由你趙建國本人完全承擔，與紀委及辦案人員沒有任何關係。」
「可以。」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拿紙筆來。」
劉成芳沖旁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那人趕緊轉身，從審訊桌上拿了一張白紙和一支黑色簽字筆遞過來。
趙建國沒有回審訊桌，直接把白紙按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拔下筆帽，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本人趙建國，現自願向我妻子周清晏提供保胎藥物一顆，在此期間，強烈要求辦案人員將此藥送達並協助其服用，若因服用此藥造成任何身體損傷、病情惡化或其他不可預見的後果，所有法律責任及相關後果，均由我趙建國一人全權承擔，與市紀委及相關工作人員無關。」
寫完這段話，他在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手印，把保證書和那顆價值一個億的保胎丸一起塞進劉成芳手裡：「藥給你了，劉主任，麻煩你親自安排人送過去，還有，醫院那邊只要有任何消息，無論好壞，我要求你必須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劉成芳看了看手裡的保證書，又看了看藥丸，冷哼了一聲：「紀委怎麼辦案，不需要你來教，你現在該做的，是回到你的房間裡，好好反省你自己的問題。」
說完，劉成芳沒有再理會他，轉身叫上另外一名工作人員，快步下樓去安排送藥的事宜，他站在二樓的欄杆旁，親眼看著一輛車再次從院子裡開出去，心裡那塊巨石才稍微往下落了一點，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了那個逼仄的房間。
門口那個工作人員重新站回原位，目光警惕地盯著他：「坐回椅子上去，不許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