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他心頭微微一緊,腦海里閃過周清晏被帶走時的畫面,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更不能順著對方的陷阱走。
他直視著主審官的眼睛,心裡相信,郭南國肯定不會這麼說,並不會被紀委牽著鼻子走:「第一,我沒有做過任何人的聯絡人。我跟龔照私下沒有任何接觸,你們可以去查我的通話記錄、微信記錄和行車軌跡,第二,如果郭副局交代是周書記授意,請出示相關的文件批示或者會議錄音。」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反擊:「孤證不立,郭南國作為分管工程的直接責任人,為了立功減刑、推卸責任,把問題全部推給一把手,這在辦案中並不罕見,我相信市紀委辦案重證據,而不是僅憑嫌疑人的一面之詞。」
審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主審官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隨後冷冷地說道:「趙建國,負隅頑抗沒有出路,零口供,組織一樣能辦成鐵案,既然你什麼都不肯說,那就在這把椅子上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開口。」
說完,兩人站起身,收拾好電腦和卷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鐵門再次發出沉重的關門聲,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壓抑,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渾身的酸痛,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只要咬死不認,拖到龔照回國自首,這個局就能不攻自破!
趙建國坐在屋裡,那張鐵椅子簡直就是個刑具,空間逼仄,手腳根本伸展不開,坐也坐不住,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緊繃著,在跟生硬冰冷的鐵板較勁,每一秒都熬人。
坐了半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腳步聲雜亂、匆忙,有人在走廊上奔跑。
他心裡一動,剛想站起身看看,門口盯著他的工作人員立刻喝道:「坐下!不許亂動!」
話雖這麼說,那工作人員自己也好奇,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探著身子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突然,那工作人員臉色變了,猛地又往前走了幾步,半個身子探出了走廊,外頭有人在急促地喊話,聲音不高,聽不真切。
趙建國趁著門口的人背對著自己,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外看,但這間屋子在二樓最角落,視線完全被擋死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焦急的叫喊:「還叫什麼救護車!來不及了,快!開咱們自己的車送醫院!」
他心頭一驚,送醫院?紀委辦案點叫救護車,難道是有人扛不住自殺了?
他顧不上其他,直接從鐵椅子裡掙扎著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那個工作人員整個人正趴在欄杆上往下看,根本沒顧上管他。
趙建國順著他的目光往下一掃,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樓下四五個人正抬著一個人從大門衝出來,一輛黑色的公務車一個急剎停在跟前,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人往車后座上塞,旁邊有人急得直喊:「小心著點!別碰著肚子!」
他看著那個被抬著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是周清晏!
她臉色煞白,滿頭是冷汗,雙手死死捂著小腹,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著。
孩子!難道孩子出問題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推開面前的工作人員,雙手一把抓住二樓的鐵欄杆,縱身一躍,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樓上的工作人員嚇得破音大叫:「你幹什麼?!小心!」
「砰」的一聲悶響,他雙腳砸在水泥地上,巨大的衝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麻,但兩層樓的高度還不至於讓他受傷,借著落地的慣性往前一滾,起身後猛的朝那輛車衝過去。
「書記,怎麼回事?!」他一把推開正要關車門的人,撲到車邊,看著癱在后座上痛得渾身發抖的周清晏,眼睛瞬間瞪大:「你們把她怎麼了?!」
旁邊一個不認識的紀委幹部被推得一個踉蹌,火氣也上來了,上前一把薅住趙建國的領子:「你幹什麼?誰讓你跑出來的!組織紀律性呢?快把人帶回去!」
說著,他用力就想把趙建國往後拽。
「滾開!」趙建國勃然大怒,手臂青筋暴起,反手抓住對方的衣服,猛地一發力,直接把那人甩出去四五米遠,重重摔在地上,像一頭髮怒的野獸般咆哮:「我問你們把她怎麼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饒不了你們!」
「趙建國!」鄭海洋從副駕駛探出頭,滿臉焦急和惱火,大聲喝道:「誰讓你動手的?你當這裡是你們鄰水縣嗎?!趕緊回去,周書記的情況我們會處理!」
「她是我媳婦!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他指著鄭海洋怒吼。
鄭海洋厲聲打斷他:「你既然知道情況緊急,就趕緊讓開!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送她去醫院!你在這裡鬧,耽誤了治療,出了人命責任全是你自己的!」
他被刺中軟肋,急忙伸手去拉車門:「我陪她去!」
「你現在是被審查對象,不是自由身!」鄭海洋抵住門。
「趙建國……」車后座上,周清晏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用極其虛弱的聲音擠出幾個字:「你回去……不許去……」
他渾身一僵,看著周清晏痛苦到極點卻依然堅持的眼神,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的衝動給紀委留下把柄,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再耗下去,真的會耽誤搶救。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往後退了兩步,目光陰狠地死死盯住鄭海洋,聲音陰冷:「鄭海洋,你最好祈禱我媳婦和孩子沒事,要是他們出了問題,你們紀委從上到下,因為疏忽職守導致辦案事故,老子就是告到首都中紀委,也一定把你們身上的皮全扒下來!」
鄭海洋臉色鐵青,沒空跟他廢話,一把拉上車門:「開車!」
車子一腳油門,轟鳴著衝出了大院。
他站在原地,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轉頭冷冷掃了一眼周圍不知所措的紀委人員,一言不發,大步走回了樓上。
回到那間逼仄的審查室,他再也坐不住了。
周清晏剛才的樣子太兇險了,先兆流產,如果孩子真沒了,他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眼前不斷閃過她慘白的臉,用力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醫院上,必須萬無一失!
他閉上眼睛,意識迅速沉入腦海深處的「聚寶盆」,在密密麻麻的面板里,他直接翻到「丹藥」一欄,目光飛速掃過,最終鎖定在一枚藥丸上。
保胎丸:護住心脈,穩固胎氣,確保母子平安。借貸償金:一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