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的關鍵,歸根結底還是龔照,只要能把龔照挖出來,就有辦法撕開這條證據鏈,洗白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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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瘋狂轉動,一個極其危險、甚至有些瘋狂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一點點浮現出來,目光鎖定在紀委大門進出的車輛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走正規途徑已經來不及了,那要不要乾脆半路把謝國強給綁了,強行逼問出龔照的下落,或者撬開他的嘴,問出到底是誰在幕後主導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謝國強固然關鍵,但現在動他就是打草驚蛇,對方一旦察覺,必定會收緊網口,加快動作,現在的局面,多拖一分鐘,就多一分喘息的餘地,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拋出的「炸彈」是什麼,不如趁著這有限的時間差,去想辦法找證據自證清白。
他心裡沉甸甸的,歸根結底,還是來晚了一步,要是昨天他能趕到,不管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他也絕對要把那張卡截下來!
事已至此,繼續留在這死等已經沒有意義了,他給許林虎發了個消息,調轉車頭,連夜開回了西林縣。
回到縣城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車子路過周清晏住的小區,他下意識地抬頭,發現她家的窗戶還亮著燈,在樓下停住車,遲疑了一下,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我回來了,在你門外。」
片刻後,手機亮起,只有三個字:「過來吧。」
他過去按響了門鈴,門很快開了,周清晏穿著一身居家睡衣站在門後,沒化妝,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進來吧。」
屋裡很安靜,他走進去,一眼就看到餐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台還在運轉的筆記本電腦,電腦旁邊,擱著半份早已徹底涼透的盒飯。
兩人在桌旁坐下,周清晏沒去看他,只是盯著屏幕,聲音有些沙啞:「我剛才讓公安局查了龔照近兩年的行蹤,立案了。」
「有線索嗎?」
「沒有。」周清晏搖了搖頭:「他這趟跑得很乾脆,從鄭新市坐飛機到海北市,沒出機場直接轉機出國,去了俄國,到了那邊之後,所有的行動軌跡全斷了,警方推測,他肯定有另一套合法的身份信息,現在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會,問道:「現在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周清晏靠在椅背上,停頓了很久才接著說:「我媽在省里確實有些人脈,但到了這種級別的事,沒人敢出頭擔這個責任,目前的局勢,很不樂觀。」
他點點頭,心裡很清楚,這種實名舉報的鐵證,只要交上去,必定是層層上報,一旦最後國家部委查下來,中途誰按過這份材料,誰拖延了時間,誰拍的板,都會被查得一清二楚,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拿自己的烏紗帽去替許家擋災?
周清晏不再說話,只是伸手用力搓了搓臉,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趙建國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異常沉重,幕後那隻手步步緊逼,甚至不惜犧牲龔照那個市值數億的公司來做局,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絕對不可能留下任何翻盤的漏洞。
周清晏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一旦這件案子定性,不僅她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弄不好整個人都要折進去,面臨牢獄之災。
他坐在原位,閉上眼睛,意識迅速沉入腦海中的「聚寶盆」。
界面上閃過一組數據,鄰水縣今日人口:393,241,常住人口:368,614, 得益於最近文旅產業的爆發,縣裡的人口確實在持續增長,算上流動人口,已經逼近四十萬大關了。
他掃了一眼自己的帳戶餘額,之前周明遠湊的錢,還有一個多億沒退回去,但為了兌換「一牛之力」,直接砸了一個億,現在帳戶里剩下的錢,加上最近每日的人口獎勵,總共還剩五千六百萬。
這筆錢放在平時,絕對是一筆巨款,但要應付眼前這種級別的生死大劫,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他的目光往下掃,落在了因果一欄上:運勢、人緣、姻緣、福報……
視線最終定格在事件選項上,點開下面的小字解釋: 「可更改某事件因果,視因果大小,償金1億起步,上不封頂,閾值為壽命極限。」
他眉頭猛地皺緊,閾值為壽命極限? 這話的意思是,如果強行修改一件牽扯太大的事,系統會直接抽乾他的壽命作為補償,讓他瞬間暴斃?
他心跳快了幾分,許穆是副省級的封疆大吏,周明遠是市委常委,周清晏是縣委書記,這三個人,隨便單拎出來一個,身上背負的因果都重得嚇人,如果強行修改這次針對他們三人的殺局,代價會是多少?
一個億?一百個億? 就算是拿他趙建國這條命去填,恐怕都填不滿這個窟窿。
他睜開眼,忍不住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周清晏,看著她疲憊瘦削的肩膀,一時間有些失神。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周清晏突然回過頭,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周清晏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很快閃躲開,轉過頭,重新看向電腦屏幕,語氣平淡地說:「今天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沒動,周清晏也沒催他,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過了好一會,周清晏突然開口:「明天中午,你跟我去一趟懷安縣。」
他一愣,眉頭皺起:「去幹什麼?」
「把婚離了。」周清晏看著前方的虛空,語氣冷靜:「咱們本來就是事急從權,搭夥過日子,現在這件事最後是什麼結果,誰也說不準,沒必要把你一個局外人牽扯進來。」
他盯著周清晏,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聲沒吭。
周清晏也不再說話,仿佛剛才下的只是一道再普通不過的行政指令。
片刻後,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定還有辦法。」他看著周清晏的側臉,聲音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不用擔心,我會把這事平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重重地關上了門。
回到車裡,他點了一根煙,深秋的夜風順著車窗灌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怎麼辦? 因果太大,拿命都未必能改寫,可除了硬扛,還有什麼路能走?
他狠狠抽了一口煙,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拇指在屏幕上滑動,幾百個名字一一閃過,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杜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