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午夜。
他把那袋密封好的、散發著刺鼻檸檬香精味的橡膠涉水服扔進分類垃圾箱。
特製手機震動了一下。
【任務E-7341：東城舊工業區地下管網勘探，已完成。】
【評估員：王貴（編號B-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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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評級：完美。】
【獎勵結算中……】
林淵靠在宿舍門口，慢條斯理地喝著蘇打水。
幾秒後，手機再次震動。
【任務獎勵已發放。】
【賞金：20000元，已轉入您的綁定帳戶。】
【貢獻點：80點，已計入您的個人檔案。】
【特別備註：評估員王貴追加個人評價——『這小子說話噎人，還不像個好人』。】
林淵看完，按滅屏幕。
兩萬現金。
八十貢獻點。
一次完美任務記錄。
至於王貴那句多餘評價，不產生收益，也不產生損失。
忽略。
他將喝空的鋁罐精準地扔進垃圾桶，轉身走進公寓樓。
第二天，林淵準時六點起床。
門口沒有再出現送早餐的人。
簽了保底協議，意味著他從一個需要被時刻引導的「新人」，變成了一個自負盈虧的「個體戶」。
夜鶯的工作已經完成，自然不會再提供保姆式服務。
林淵在樓下的早餐鋪坐下，點了一籠湯包，兩個燒麥，一碗蛋花湯。
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來。
他夾起一個湯包，在醋碟里蘸了蘸，咬開一個小口，先將滾燙的湯汁吸盡，再不緊不慢地吃掉。
吃到一半，對面的椅子被拉開。
「你發錢了，是不是該請我吃一頓早餐？」
夜鶯。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運動裝，頭髮紮成高馬尾，應該剛結束晨練。
夜鶯衝著店老闆喊了一聲要一籠湯包和一碗蛋花湯，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林淵夾起一個燒麥，動作沒停。
「你怎麼知道我發錢了？」
「任務系統有通報，你的『完美』評價和王貴的吐槽在新人頻道里都傳開了。」
林淵看著她。
「所以，我出名的方式是『不像個好人』？」
「差不多，我覺得主要是說話噎人。還有『窮得很專業』。」
夜鶯接過老闆端來的蛋花湯。
「王貴說你那身行頭，連撬棍都是自己買的。總署幾十年沒見過這麼勤儉持家的編外人員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手機。
「跟你一比，那個蘇宇簡直就是天穹的活GG。」
「他昨天單刷D+級任務，雖然搞得一身傷，但當場繳獲了一把附帶源質特性的戰利品『蛛腿骨刃』。照片在論壇都頂上熱門了。」
「標題是——『重生之我為天穹斬妖魔』。」
夜鶯停頓了一下。
「我看完只想把新人論壇封了。」
林淵喝完最後一口湯，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他的醫療費和裝備損耗，報銷嗎？」
夜鶯拿勺子的手頓住。
「……戰鬥損傷有基礎補貼，超額部分自己出。」
「哦。」
林淵迅速算了下桌上的價格，起身，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零錢放在桌上。
「我的吃完了，你慢慢吃。」
夜鶯看著他走向早餐鋪門口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剛端上來的湯包。
剛才那點看熱鬧的興致，沒剩多少了。
這傢伙的腦迴路，真的不能用正常超凡者的邏輯去理解。
……
上午九點。
錦城市圖書館。
夜鶯把最後一口奶茶喝完，將空杯子放在桌上，終於還是沒忍住。
「偷偷問下。」
她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你之前沒穿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林淵的視線從書上移開。
「哪樣？」
「說話做事太精確。算盤珠子都快從你腦門裡蹦出來了。」
林淵合上手裡的書。
「我是聖女果孤兒院出身。」
夜鶯捏著空杯子的手緊了緊。
「在孤兒院，長到十八歲就必須離開，自謀生路。」
林淵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很有趣的一點是，我們孤兒院成立三十多年，幾乎沒有一個離開的人回來過。」
「沒有捐款，沒有探望，離開後就斷了聯繫。」
「所以孤兒院一直很拮据，能給我的資源極其有限。」
夜鶯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原本還想調侃兩句「勤儉持家」和「不像好人」，現在說不出口了。
「抱歉，我不知道……」
「事實而已。」
林淵將書籤夾回書頁，站起身。
「你們基地有類似圖書館的地方嗎？這裡的公開資料，我需要看的差不多了。」
夜鶯馬上接話。
「有是有，但你為什麼不直接在終端上看電子版？權限都是一樣的。」
「電子檔案會記錄每一秒的瀏覽軌跡和停留時長。」
林淵看著她。
「紙質版翻過就翻過了。而且，可能有前人留下的隨手批註。」
夜鶯不說話了。
她把那句「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咽了回去，站起身走向大門。
黑色商務車駛入物流園區。
「蜂巢」的資料庫，正式代號是「深藍檔案室」，位於地下六層。
「這裡的資料分為四個權限等級。」
夜鶯領著林淵走過一道虹膜掃描門。
「你目前的權限是『公開』和『內部』。『機密』和『絕密』需要特殊申請。」
「夠用了。」
林淵的目光已經落在那些冰冷的金屬書架上。
《不同源質環境下畸變體進化路徑的比較研究》。
《近百年重大裂隙事件復盤報告》。
《論召喚系超凡者隨從的能量補給與進化模型》。
這些標題，全都切中法典目前的短板。
「你自己看吧。」
夜鶯指了指角落裡的閱覽區。
「有事按終端的呼叫鍵。我得去交報告了，孟主管還在催。」
林淵點頭，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常見畸變生物圖鑑·修訂版》，走向閱覽區。
閱覽區空無一人。
他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翻開書頁。
正如他所料。
與天穹終端上提供的電子版不同，紙質版圖鑑的空白處，寫滿了前人留下的手寫批註。
不同顏色的筆跡，密密麻麻。
「鐵甲犬的角質層在低溫環境下會變脆。」
「腐化甲蟲的複眼並非弱點，攻擊會引發自爆。」
「噬腐史萊姆的核心在吞食金屬後，會產生微弱的磁場反應。」
這些是內網查不到的信息。
是實戰中拿命填出來的經驗。
林淵從口袋裡摸出筆記本，拔出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