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昇看著他那副驕縱又無辜的模樣。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要裝什麼都不知道，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嬌蠻勁兒，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只想把他揉進懷裡狠狠地啃一口。
那種想要摧毀又不斷克制，讓骨縫裡都在騷動，看到可愛事物的破壞欲。
讓祝明昇垂下眼，忍不住拉起他的手，低頭在他指尖上輕輕咬了一下。
力道是克制了的，牙齒只堪堪蹭過那截細嫩的指節，留下一道淺淺的齒印。
窈柚的手指被咬得微微癢了一下，但他不覺得那是奇怪的克制，他只覺得祝明昇是故意的。
他往祝明昇臉上打了一下，本來就是隨手一扇，加上他體弱，平時這點力氣連蚊子都拍不死。
可他忘了自己腰上還戴著那條腰鏈。
細碎銀鏈在他拍過去的瞬間微微發燙，一股力道順著腰腹竄到手臂，手掌落在祝明昇臉上的時候比他自己預想的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啪的一聲脆響，祝明昇的臉直接被扇偏了過去。
他原本顴骨上就有跟沈杜舟打架留下的淤青，嘴角的傷口也還沒結痂，這一巴掌正好疊在舊傷上。
嘴角剛凝住的血痂又裂開了，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
窈柚猛地收回手，手指蜷起來攥在被子裡，抿了抿唇，祝明昇不會發現他力氣不對勁吧？
祝明昇怔了一瞬。
他緩緩把臉轉過來，舌尖頂了一下被打得發麻的腮幫子內側，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那隻細白纖巧的手。
這么小的一隻手，腕骨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剛才那一巴掌卻差點把他耳鳴。
他沉默了片刻，把那隻手重新拉過來放在掌心裡，拇指揉了揉剛打過他的那個掌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揉一團棉花。
「……柚柚真有勁。」
窈柚心裡得意，他當然有勁，但嘴上半點不露怯，反而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自己不經打。」
祝明昇活了二十六年，被人說不經打是頭一回。
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
視線掃過窈柚那張驕矜的臉，明明是他打了人，現在反倒一副我只是輕輕摸了一下你怎麼就倒下了的模樣。
嘴唇撅著，眼睫毛翹翹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祝明昇在心裡把這一巴掌歸為了柚柚在跟他打情罵俏，然後順著窈柚的話往下接：
「嗯，是我不經打，那柚柚幫我上藥好不好？你上的話好得快。」
說著又不動聲色地釋放了一點信息素，雅文邑的味道溫柔地纏上去，像一層溫熱的薄毯輕輕裹住了坐在床上的omega。
窈柚被他的信息素裹得舒服了，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了一點。
而且他偷偷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祝明昇肯定知道了他釣著沈杜舟，沒凶他，只找了沈杜舟的麻煩，這個表現確實比上次強多了，算勉強合格。
他勉強接過棉簽，蘸了碘伏，往祝明昇臉上戳。
手法一點不溫柔，基本上是我肯碰你你就該感恩戴德的敷衍式上藥，棉簽壓過傷口的時候疼得祝明昇倒吸涼氣。
但窈柚渾然不覺，或者說察覺了也沒打算改。
一邊戳著祝明昇臉上的傷，一邊開始告狀：
「那個唐怡，他天天欺負我。剛才還跑到我門口來鬧，自己扇了自己兩巴掌，然後跑去跟唐叔叔唐阿姨說是我打的。」
「還好唐叔叔唐阿姨沒信他，他還不罷休，最後自己哭著跑出去了，唐叔叔唐阿姨怕他出事，都出去找了。等他們回來，肯定又要怪到我頭上，說不定又要讓我去給唐怡道歉。」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特別委屈，下手更重了，棉簽差點戳進祝明昇嘴角的傷口裡。
祝明昇齜了一下牙，但愣是沒躲。
窈柚的手指握著棉簽在他臉上戳來戳去，溫熱柔軟的指腹偶爾會蹭到他的臉頰。
每碰一下都讓他的心跳漏一拍。
只是聽到唐怡的名字，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昨晚要不是他坐上那個副駕駛，發了那條朋友圈，他和柚柚之間根本不會有那些多餘的曲折。
今天他還敢跑到柚柚門口來鬧，自導自演污衊柚柚打人。
「那我讓他永遠都回不來。」
祝明昇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那雙墨黑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窈柚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對方不回來他還怎麼欺負他。
但說出來的話又軟又大度，活脫脫一朵被欺負了還替對方求情的小白蓮：
「不要，他雖然對我很壞，但我還是原諒他好了，你把他找回來吧，不然唐叔叔唐阿姨該傷心了。」
祝明昇的眉頭擰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昨晚擅作主張坐上他的副駕駛，發了那條曖昧不清的朋友圈，害得柚柚看到之後氣到發病的是他。
今天自己扇了自己跑來污衊柚柚，鬧得全家雞飛狗跳的也是他。
現在柚柚還要替他求情。
他的柚柚就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負成這樣還想著原諒。
但他看著窈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點了頭，聲音低低的，帶著無條件的順從：「好，我幫你把他找回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窈柚滿意了，繼續拿棉簽在他臉上戳來戳去，把碘伏塗完又撕了個創可貼，歪歪斜斜地貼在他嘴角那個傷口上。
貼得又皺又不平整，一看就是敷衍到了極點。
創可貼貼完，窈柚把棉簽往床頭柜上一丟，靠在床頭，聞著空氣里雅文邑的味道，覺得濃度還不夠。
他看向祝明昇，語氣理所當然：「你再給我聞聞你的信息素。」
祝明昇沒有動，他不是不想給，他是太想給了。
從推開這扇門，聞到那股淡得幾乎抓不住的白蓮花香開始，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把窈柚從頭到腳用他的信息素浸透。
但濃度過高的頂級alpha信息素對一個患有信息素紊亂症的omega來說，不是安撫，是刺激。
他給窈柚釋放的每一縷信息素，都是他咬著牙克制了再克制之後的劑量。
可即便是這樣，他的信息素里仍然不可避免地帶著alpha對omega最原始的引誘本能。
他想讓柚柚沾染上他的味道，想讓柚柚依賴他的信息素，想讓柚柚的身體慢慢熟悉他，接納他，離不開他。
這種引誘是雙向的，濃度一旦過了線，就可能直接把omega誘導發情。
他不敢冒這個險。
「柚柚，」他蹲在床邊，抬起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理智，但那股暗啞的澀意還是從喉嚨深處滲了出來。
「不是我不給你。濃度再高的話，可能會刺激你的腺體，萬一誘導發情了怎麼辦？你現在身體還沒好，我不敢——」
話還沒說完就被窈柚打斷了。
床上的omega把臉一扭，聲音里全是不高興和理所當然的指責：
「你就是小氣。還說要追我，連信息素都不捨得給我聞，你還說讓我高興，你就是這麼讓我高興的？」
祝明昇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指責堵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蹲在床邊，攥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從手背一路暴到小臂，肌肉繃得硬邦邦的。
他的腺體在發脹，雅文邑的信息素在後頸翻湧著叫囂著要衝出來，想不管不顧地釋放出去，把床上這個嬌得沒邊的omega從頭到腳澆透。
他不想給？他恨不得現在就釋放所有的信息素，把窈柚整個人裹成他的形狀。
但他不能，昨晚窈柚發病的樣子還刻在他腦子裡，他不敢拿窈柚的身體賭。
祝明昇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這股又憋屈又委屈的邪火硬生生咽下去，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把信息素的濃度往上調了一檔。
雅文邑的味道更濃了，醇厚而溫柔地裹上去，堪堪壓在危險線的邊緣。
窈柚被那股濃稠的信息素裹得渾身舒坦，四肢百骸都暖洋洋軟綿綿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以後你都要聽我的話。」
祝明昇聽到這句話，心臟狠狠一跳。
這句話的潛台詞太重了，相當於變相承認了他們的關係，重到他不受控制地激動了一下。
這一激動，原本就壓在危險線邊緣的信息素濃度猛地往上竄了一截。
雅文邑的味道驟然濃烈了幾分，帶著頂級alpha最原始的引誘意味，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就在這時，窈柚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窈柚瞥了一眼，隨手接起來，按了免提。
「窈柚？」
沈杜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沙啞虛弱，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醫院廣播的叫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