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把車窗降到底，夜風灌進來，把身上殘留的信息素氣味一層一層地吹散。
打過一架之後，胸口那股差點把他燒穿的黑火總算泄出去了一些，再加上一路刻意調控，雅文邑的味道已經重新變得平穩克制。
他把車停在唐家的別墅外面，對著後視鏡照了一下。
嘴角的傷還在，顴骨的淤青也遮不住，但至少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
祝明昇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下車後他走到唐家別墅門前，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管家，一眼就認出了他，祝家的太子爺，昨晚半夜為了窈柚的事來過一趟，印象深刻得很。
管家的目光在他臉上的傷上停頓了一瞬，嘴角破了，顴骨淤青了一塊，襯衫扣子還掉了一顆，明顯是跟人動過手的樣子。
但管家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
「唐叔叔和唐阿姨在家嗎？」祝明昇問。
「先生和太太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窈柚在嗎？我找他，他知道我要來。」祝明昇的語氣從容。
管家猶豫了一瞬，但祝明昇的身份擺在這裡，昨晚太太對他的態度也客客氣氣的，便側身讓開了門。
祝明昇一踏進門廳就給窈柚發了條消息：我到了，你住幾樓哪個房間？
窈柚被之前那通電話吵醒後就一直沒睡著，翻來覆去地窩在床上玩手機。
看到消息，他疑惑了瞬，回了兩個字：幹嘛？
消息剛發出去，祝明昇的電話就直接撥了過來。
窈柚接起來，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沒睡夠的慵懶：「幹嘛呀？」
「我剛剛跟沈杜舟打了一架。」祝明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沉平穩。
窈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
「你和沈杜舟打架了？為什麼？」
「柚柚應該知道。」
窈柚不承認：
「我什麼都不知道。」聲音細軟無辜，好像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祝明昇沉默了兩秒，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笑裡帶著幾分瞭然和縱容，卻沒有追著窈柚要答案，只是說：
「我在樓下，柚柚告訴我你住哪裡好不好？」
窈柚握著手機，窩在被子裡，心裡其實有點想聞他的信息素。
昨晚被雅文邑包裹的那種感覺他還記得，很舒服。
他彆扭了一下，最後還是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又輕又軟：
「二樓最裡面那間。」
「等我。」祝明昇掛了電話，轉頭問管家有沒有醫療箱，他想處理一下傷口再上去。
管家聽他剛才和窈柚的對話，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這兩人確實是認識的，而且聽起來關係不一般。
他很快取來了醫療箱，祝明昇接過來提在手裡，邁開長腿上樓。
二樓走廊最裡面那扇門關著。
祝明昇站定，抬手敲了兩下。
「自己進。」裡面傳來窈柚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模糊，更軟了幾分。
祝明昇推開門，一股極淡的信息素味道迎面拂過來。
白蓮花的味道，清潤乾淨，帶著水汽和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甜，像是清晨荷塘上浮著的第一縷霧氣。
那是窈柚的信息素，但太淡了，淡到幾乎被他本身體香蓋過去。
可就是這一點淡得幾乎抓不住的味道，瞬間勾起了祝明昇腺體深處最本能的反應。
他沒有刻意控制，雅文邑的信息素便悄無聲息地從他後頸蔓延開來，溫柔克制地滲透進房間的空氣里，一點一點地朝床上那個omega包裹過去。
窈柚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舒服得他忍不住輕輕哼哼兩聲，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裡面那件新換的寬鬆的家居服，領口因為睡覺蹭得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大片白皙得過分的鎖骨和半個圓潤的肩頭。
祝明昇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omega，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現在光線很足，讓他更加直觀的看到了窈柚的漂亮，極具衝擊力。
皮膚在柔和的暖光下白得幾近透明，眼尾還帶著被揉出來的淡淡薄紅。
嘴唇是自然的粉色，淺淺抿著。
寬鬆的家居服領口歪斜地掛在肩頭，露出底下纖薄的骨架和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的皮膚，手腕細白得像是輕輕一握就會留下紅印。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讓人心臟發軟的脆弱和柔軟。
像一朵剛開了一半的白蓮花，花瓣上還掛著露珠，輕輕一碰就會碎，偏偏又香得讓所有人都想湊近了聞一聞。
祝明昇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掌溫柔地攥住了，又酸又軟，跳得又快又重。
他見過很多漂亮的omega，但沒有哪一個能讓他僅僅是站在門口看幾秒就覺得腺體發脹，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窈柚看清了他臉上的傷，眼睛微微睜大，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你臉怎麼成這樣了？」
祝明昇提著醫療箱走進來，在床邊站定，垂眸看著坐在床上仰著臉看他的omega。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窈柚仰著臉，睫毛翹翹的，嘴唇微張，眼睛裡全是他的倒影。
這個畫面比任何照片都更讓人失控。
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委屈和不示弱的倔強：
「沈杜舟打的，不過他傷得更重，我把他打吐血了。」
「你為什麼要和他打架呀？」
祝明昇把醫療箱放到床頭柜上，單膝蹲下身來，姿態利落得像軍姿蹲立。
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拉起窈柚搭在被子上的手。
看窈柚沒掙扎，祝明昇就把那隻細白的手攏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雙眼皮窄而深，不看眼底那片還沒散盡的沉鬱時，這雙眼睛看人顯得格外專注而深情。
「柚柚真的不知道嗎？」
窈柚在心裡哼了一聲，他就是不承認，渣攻能拿他怎麼樣？
他抿了抿唇角，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驕矜和理直氣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