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昇握著手機,沈杜舟那句「他先給我發的照片」像一根燒紅的鐵釘,一下一下地往他身體裡鑿。
他沒法反駁,因為窈柚親口說過發錯了,那張照片原本要發給誰,他根本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可那又怎樣?
發錯了也好,群發也好,故意氣他也好,不管最初是發給誰的,最終落到了他手裡,讓他看見了,就別想再收回去。
GOOGLE搜索TWKAN
管他原本要發給哪個alpha,從昨晚他點開那張照片的那一刻起,窈柚這輩子就只能有他一個。
敢讓他知道還有別的alpha在惦記他的人,他一個個收拾。
「你放屁!他是先發給我的。」
祝明昇直接爆了粗口,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低沉暴烈,帶著一股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兇狠。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他先發給你?少在這兒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只要有我一個alpha就夠了,你算什麼東西?現在給我滾遠點,以後不准再聯繫他。」
沈杜舟被他突然爆發的暴怒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但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從小到大他退了太多次,這一次他不想再讓:
「他答應了讓我給他做信息素輔助治療!他親口答應的,祝明昇,你管天管地,管得了他主動答應的事嗎!」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穿了祝明昇最後一道防線。
原本就黑的眼瞳直接暗沉入了谷底,眉骨的陰影壓在眼眶上方,襯得那雙眼睛越發陰森。
眼白上猩紅的血絲從眼角一路蔓延到瞳孔邊緣。
車廂里的信息素濃度在一瞬間飆升到連頂級alpha自己都覺得窒息的程度,雅文邑的味道徹底失去了控制。
不再是溫柔克制的安撫,釋放了它原本的野性厚重。
儀錶盤上的空氣檢測燈開始瘋狂閃爍紅色警報,司機被迫下車。
祝明昇唇角扯出的那抹弧度。
「但作晚他已經試過我的信息素了,昨晚在醫院,他在我懷裡,我釋放信息素安撫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你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麼等級嗎?你覺得他試過我的之後還看得上你的?」
沒有一個alpha能忍得了用信息素的等級來進行鄙視。
沈杜舟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他紅著眼眶,手臂青筋暴起,把手機狠狠地砸了出去。
手機撞在落地窗的鋼化玻璃上,屏幕炸裂,掉在地毯上,碎成了蛛網狀。
祝明昇聽到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低下頭,看著手機上那張被他設成壁紙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很久,拇指輕輕從屏幕上划過,像是在溫柔撫摸照片裡那個人的臉。
但下一秒就跟照片裡那個笑得無辜又勾人的人算起了帳,聲音低沉凶戾:
「你怎麼敢,找了我,還敢找別的alpha,還答應他對你進行輔助治療,那我算什麼?」
他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然後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備註「柚柚老婆」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窈柚睡得正沉。
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先是唐怡來砸門,又是唐父唐母來興師問罪,折騰了一大圈。
已經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手機在枕頭邊震了好幾輪他才聽見。
窈柚皺著眉頭翻了個身,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摸了兩把,摸到手機,劃開接聽,貼在耳朵邊上,眼睛都沒睜開。
「誰啊?」
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軟啞,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一點被吵醒的不耐煩,嬌氣的不像話:
「吵到我睡覺了。」
半張臉埋在枕頭裡,臉頰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黑色的碎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起來黏在額角。
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瞼上,因為被吵醒了還不太高興地微微顫著,整個人窩在被子裡像一隻被掀了窩的兔子,又軟又漂亮。
對面沒有說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透過聽筒傳過來,沉沉悶悶的。
窈柚等了好幾秒都沒等到對方開口,眉頭皺得更緊了,終於不耐煩地睜開一隻眼睛,把手機從耳邊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
祝明昇三個字赫然亮在屏幕上。
他的起床氣更大了,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聲音又軟又啞,帶著有恃無恐的嬌氣和不高興:
「祝明昇,你怎麼不說話?沒事我掛了,我要睡覺……」
「有事。」對面終於傳來了祝明昇的聲音。
那聲音沉得不像話,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氣也散不去的澀意。
和平日裡那個祝明昇判若兩人。
但窈柚因為困意心大,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就依舊嬌縱的帶著起床氣問:
「什麼事啊?」
對面的聲音依舊很沉:「我在清湖灣買了棟房子,就在你家旁邊,這兩天就搬過來。」
窈柚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剛才那點被吵醒的不爽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從被子裡翻了個身趴著,聲音里那股嬌氣又回來了,還帶著幾分添油加醋的委屈:
「那你快點搬!唐怡他天天欺負我,剛才還帶著唐叔叔唐阿姨來我門口罵我。」
「你搬過來以後要幫我出氣,他再欺負我你就幫我打他!」
祝明昇聽到他撒嬌的話,陰沉的情緒都不爭氣的被衝散了幾分。
但眼底還是沉沉的,聲音低啞,卻比剛才平穩了幾分:「好,誰欺負你,我一個一個幫你欺負回去。」
窈柚滿意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對著話筒含糊地說了句:「那我繼續睡了,你快點搬。」
然後就掛了電話。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祝明昇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的通話記錄最上方,柚柚老婆幾個字格外顯眼。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前方筆直空曠的柏油路面。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那雙墨黑色的瞳孔里翻湧的陰沉並沒有因為那一通電話而消散。
只是變成了更深沉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