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被他凶得一怔,窩在被子裡眨了眨眼,隨即不爽地皺起了眉頭。
什麼毛病,一個兩個的都敢凶他了?
他把其他幾條語音也挨個點開,沈杜舟的聲音一條比一條急。
「你和祝明昇是什麼關係?」
「你怎麼會認識祝明昇?祝明昇為什麼會給你發紅包?!」
語氣從最初的急切變成了質問,最後一條里那句「你說話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窈柚越聽越氣,按住錄音鍵就凶了回去,聲音又嬌又橫:
「關你什麼事?你自己沒本事就知道凶我,有本事你去凶祝明昇啊!」
罵完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摔。
沈杜舟聽到這條語音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承認了,他不否認他認識祝明昇,他不解釋那些紅包是怎麼回事,他甚至連騙都不願意再騙他。
他打了那麼多個電話,隔了這麼久才回,回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一邊釣著他,一邊在朋友圈公開曬祝明昇的紅包截圖。
現在更是連騙都懶得騙了。
祝明昇,又是祝明昇。
沈杜舟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手背上剛包紮好的傷口又被繃帶勒出了血印。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的臉映在玻璃上,面色恐怖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舒安喜歡祝明昇,他認了。
可窈柚呢?窈柚明明是他先認識的。
可轉眼祝明昇就出現在了他的朋友圈裡,發了一整排的紅包,在評論區里護他護得像個正牌男友。
為什麼非得搶他喜歡的人?
為什麼每一個他在意的人,最後都會變成祝明昇的?
沈杜舟臉色黑沉,翻出祝明昇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祝明昇那邊很安靜,心情不錯問:「有事?」
黑車正在駛入清湖灣別墅區的外圍道路。
祝明昇剛聯繫了房產經紀,要在清湖灣買一棟離唐家最近的獨棟。
塞蘭醫院和安德森那邊的安排都已經落了地,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離窈柚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心情不錯,甚至在聽到沈杜舟電話的時候還難得地想著正好順便跟他打個招呼。
以後他和柚柚在一起了,這些兄弟遲早得知道。
「你和窈柚是什麼關係?」
沈杜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沒有寒暄鋪墊,沙啞而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祝明昇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股被侵犯領地的本能讓他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了幾分:
「你說什麼?」
「我說窈柚。」
沈杜舟把這幾個字咬得很重,每一個字都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你給他發紅包?你在他的評論區一個一個地回?你什麼時候認識的他?」
車廂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祝明昇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手背繃出用力過度的青筋。
他的聲音壓低了,低沉裡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你怎麼認識柚柚的。」
沈杜舟聽到他叫「柚柚」,心臟像被一把鈍刀狠狠地剜了一下。
叫得這麼親,親到好像這個人已經是他的一樣。
「他先找的我。」
沈杜舟說,語氣里居然帶上了一絲冷笑,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的迴光返照。
「他先給我發的消息,先給我發的照片,昨天晚上,他在朋友圈曬你那堆紅包之前,他先找的人是我。」
祝明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翻湧出濃烈的陰鷙。
他想起來昨晚電話里窈柚說的發錯了。
後面冷靜下來他以為窈柚是為了故意氣他。
當時的憤怒和恐慌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可現在答案被沈杜舟親自送上了門。
「他給你發了什麼。」
祝明昇的聲音壓得很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理智強行按住。
「照片。」
沈杜舟笑了起來,笑聲里全是自嘲和尖銳。
「他跪坐在床上,穿著睡衣,抱著枕頭,看著我,祝明昇,不是你,那張照片是發給我的。」
「他勾引的人是我,你憑什麼給他發紅包,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祝明昇眼神徹底陰沉下來,他讓司機把車停在了路邊。
拿著手機的手都克制不住的在抖,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鋪天蓋地的憤怒和陰戾席捲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陰沉:
「所以呢?你現在是來跟我宣示主權?」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杜舟的聲音也冷了下去,兩個人像是在懸崖邊上對峙的兩頭狼。
「如果你跟他沒什麼,那就別擋我的路,如果你跟他有什麼,那就說清楚,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祝明昇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
那聲笑短促冰冷,從喉嚨里滾出來的時候不帶一絲溫度。
「公平競爭?」
他把這四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一個荒謬至極的笑話,「你配嗎?」
沈杜舟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剛止住血的傷口又崩開了,鮮紅的血從繃帶邊緣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配?祝明昇,你到底憑什麼?就憑你是祝家的繼承人?就憑你的腺體等級比我高?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著你,舒安喜歡你,我認了,我連爭都沒跟你爭過。」
「可窈柚不一樣,他先找的是我,他先發照片的人是我!是你半路殺出來截了我的胡,現在你反過來問我不配?」
「舒安。」祝明昇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冷得人頭皮發麻。
「舒安喜歡我,那是他的事,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拒絕他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站著,我說得不夠清楚?」
「我不喜歡他,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你把他當寶,那是你的自由,但別把他當成我欠你的債,更別拿他來當你要挾我的籌碼。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沈杜舟的理智已經完全消失了,聲音拔高了,沙啞中帶著撕裂的破音:
「你不喜歡舒安,行,那窈柚呢?他是我先認識的!他先給我發的照片,他先跟我聊的天,是我先約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