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丟到床上，起身去開門。
屏幕上的視頻請求還在轉圈，他根本沒看見。
門打開了，外面站著三個人。
唐父，唐母還有唐怡。
唐怡站在旁邊，一隻手還捂著臉，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面的巴掌印已經從鮮紅變成了暗紅。
襯著那雙哭腫的眼睛和布滿血絲的眼白，看起來狼狽又悽慘。
他看見窈柚開門，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立刻迸出怨恨，放下捂臉的手，露出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死死地瞪著窈柚。
窈柚眨了眨眼睛，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唐怡紅腫的臉頰上，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睛裡盛滿了驚訝和心疼，聲音軟得像是被嚇到了：
「這是怎麼了？哥哥的臉怎麼成這副樣子了？」
「你還裝！」
唐怡的聲音被扇了兩巴掌之後變得又悶又啞，聽到窈柚這句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臉就是你打的，你說怎麼了？你剛才在門口扇了我兩巴掌，還踢了我一腳，現在裝什麼無辜！」
窈柚聽完這話，眼睛微微睜大，睫毛顫了顫，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傷和不可置信：
「哥哥，你再怎麼不喜歡我，也不能這麼污衊我呀。我昨天剛生了病，從醫院回來就一直躺在床上，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怎麼可能有力氣打出這麼重的巴掌印？」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垂下眼睫，過分精緻惹眼的五官，配上白得透明的小臉顯得我見猶憐。
單薄的身板往門口一站，風一吹就要倒的模樣，和唐怡臉上那個紅腫猙獰的巴掌印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別說是唐父唐母，任誰看了這副場景，都不可能相信窈柚能把唐怡打成那樣。
唐母心疼地走到窈柚身邊，伸手把他攬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說：
「柚柚別怕，我知道不是你。」
然後轉頭看向唐怡，眉頭擰得死緊，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力。
「唐怡，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弟弟剛發完病，你不關心也就算了，還跑來他門口大吵大鬧，現在又說是他打的你，你自己聽聽，這說出來有人信嗎？」
「就是他打的！」
唐怡看著自己的母親摟著窈柚，眼裡對他全是責備和失望。
眼淚從他已經哭腫的眼眶裡再度湧出來，順著紅腫的臉頰往下淌，聲音又啞又碎，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才是你們親生的！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他的，他生病了全家人圍著轉，他委屈了你們一個一個都心疼，可我呢？我被人打了你們一個字都不信我！」
窈柚聽到「親生的」三個字，眼睫很輕地垂了下去，臉上的表情黯淡了一瞬。
他從唐母懷裡往後退了一點，勉強扯出一個懂事的笑容，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自嘲和苦澀：
「哥哥說得對，他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可能是因為我經常生病，叔叔阿姨對我的關心多了一些，所以才會不小心忽略了哥哥。」
「有時候小孩子覺得自己不被關注了就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哥哥是不是也是這樣？」
他抬起眼看向唐父唐母，眼睛裡乾乾淨淨的，盛滿了那種讓人心軟的愧疚和退讓：
「哥哥可能只是想獲得你們的關注而已，以後你們多關心關心他吧，我沒事的。」
這話一出，唐母的眼眶當場就紅了，一把把窈柚重新摟回懷裡。
唐父看向唐怡的眼神里滿是怒其不爭的憤怒和失望。
唐怡站在對面，把他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氣得整張臉都白了，渾身抖得像篩糠，猛地往前沖了一步：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這是我自己打的，是我自己扇了自己兩巴掌然後跑來冤枉你是不是！」
他伸手就要去抓窈柚的手腕，想拽著他往自己臉上打。
「你繼續裝！你當著他們的面再打我一次，讓他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力氣！」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窈柚，就被唐父一把鉗住了手腕，狠狠甩開。
唐父的力氣很大，唐怡被甩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走廊的牆上，撞得悶哼一聲。
「夠了！」
唐父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指著唐怡的手在發抖，聲音低沉而憤怒。
「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自己打了自己跑來冤枉你弟弟，這種謊你都扯得出來？你才多大年紀，哪來這麼多歪心思！」
唐怡靠在牆上，頭髮散亂，臉頰紅腫，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他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父親護著窈柚，母親摟著窈柚，窈柚站在中間，嬌弱無辜地垂下眼睛，像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而他站在對面，像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瘋子。
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凶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啞又絕望：
「我胡鬧？明明就是窈柚打的我，你們一個也不相信我。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那我也不要你們了。」
他用力擦了一把眼淚，轉身就往樓梯口跑，腳步聲又急又亂，沒幾步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唐母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張了張嘴，卻被唐父攔住了。
唐父鐵青著臉搖了搖頭，聲音里余怒未消：
「讓他走，這麼大的人了，自己做錯了事不反省，還動不動就說不要父母了，簡直不像話。」
唐母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把窈柚拉過來上下檢查了一遍，聲音里還帶著心有餘悸的擔憂：
「柚柚嚇到了吧？別怕，他最近越來越不像話，連自己打自己來冤枉你這種事都想得出來，我回頭一定好好管教他。」
窈柚搖了搖頭，把頭靠在唐母肩膀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疲倦和乖巧：
「阿姨別怪哥哥了，我有點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唐母心疼得不行，連忙扶著他回了房間，替他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窈柚躺在柔軟的床鋪里，哼了一聲：
「還想跟我斗。」
然後翻出手機想繼續玩，才看到連著好幾個沈杜舟的未接視頻和語音，還有好幾條語音。
窈柚點開一條：
「你發的那條朋友圈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