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吧,你再打我一巴掌也行,你要是還不消氣就多打幾下。我錯了,是我不對,我不該搶你手機,我不該不信任你,是我太霸道了,我混蛋,你別走,求你別走。」
他把窈柚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不放,抬起眼,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大門打開,打算出來迎接大哥的小小霍柏斯看見這幕頓住腳步,特別是看見大哥被打了,眼睛瞬間瞪大。
想看看打他大哥的勇士,結果他太矮,加上被擋著,根本看不清。
霍故昀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求過一個人,聲帶像是被什麼東西扯得發緊,每一個字都是硬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從小到大只有你敢打我,也只有你讓我急成這樣。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以後改,我保證改,你說什麼我都聽,再也不搶你東西,再也不亂吃醋,你別走。」
「不止這些。」
窈柚看著霍故昀通紅的眼眶,心裡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但臉上還是繃著,語氣驕矜又理直氣壯地加碼。
「以後你什麼都得聽我的,不許搶我東西,不許凶我,我說一你不能說二。」
霍故昀紅著眼眶,把頭點得毫不猶豫,聲音又低又啞卻一字一頓格外認真:
「聽,什麼都聽你的。」
然後他把額頭抵在窈柚的額頭上,鼻尖蹭著鼻尖,聲音放得更輕:
「寶貝,以後我做錯事你能別說走就走嗎?你怎麼打我都成,怎麼罵我都行,就是別走行不行?」
窈柚心說打有什麼用,打了他又不疼,罵了他又不當回事。
渣攻的皮厚得跟城牆一樣,扇他巴掌他以為是調情,踹他興奮得更來勁。
還是走來得實在,一抬腿這人就急得眼眶都紅了,所以他抿著嘴沒說話,不答應。
霍故昀見他沉默,急得又往前湊了湊,鼻尖蹭了蹭窈柚的鼻尖,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示弱:
「寶貝,寶貝你說句話,你不說話我心裡沒底。」
窈柚還是不吭聲。
「寶貝——」霍故昀這聲寶貝喊得又低又黏,尾音拖得老長,像是在喉嚨里打了個轉又被舌尖捲住不肯放。
配上他微紅著的眼眶,微蹙的眉心,整個人像一隻被人扔在路邊的大金毛。
與此同時,別墅的大門口,剛才霍故昀停車的地方,霍柏斯小小的身影正往屋裡跑。
他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大理石地磚上,一路衝進客廳,氣喘吁吁地對著正坐在沙發上看設計圖的霍母大喊:
「媽!大哥被打了,還哭了。」
霍母手裡拿著鉛筆正在修改珠寶設計的細節,聞言抬起頭,眉頭皺了皺:
「你大哥被打了?誰打的?」
「一個不認識的人,在門口。」霍柏斯兩隻手誇張地比劃,「大哥還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打!我親眼看見的!」
霍母被小兒子拽著從客廳里拖到了大門口,霍柏斯一隻手拽著他媽,另一隻手指著院子外面,仰著臉一臉「我沒騙你吧」的神情。
結果霍母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她那個二十六歲了連句軟話都不會說的混世魔王大兒子,正彎著腰,額頭抵在一個漂亮年輕男孩的額頭上。
紅著眼眶,嘴唇翕動著,聲音低軟得像是在求什麼,兩隻手還緊緊握著人家的手不放。
霍母怔住了。
這和霍柏斯描述的大哥被打哭了完全不是一個場景。
她低頭看了看霍柏斯,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大哥哪裡被打哭了?他這不是在談戀愛嗎?」
霍柏斯被她拍得懵了一下,仔細辨認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在抱人家,大哥的表情好像也沒有很痛苦,反倒是有些可憐兮兮的。
他嘀咕了一句:「那他抓人家的手打自己幹嘛……」
霍故昀捕捉到了門口的目光。
他的餘光瞥見了站在大門口的霍母和霍柏斯,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眼,和霍母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也就是在這個短暫的停頓里,他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要帶窈柚回家的。
結果還沒進去,老婆差點沒了。
窈柚察覺到霍故昀的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大門口,看到了站在那裡的陌生女人和一個探頭探腦的小男孩。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回過頭看霍故昀,用眼神問他怎麼回事?
霍故昀摟著窈柚的腰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手臂收緊,把人穩穩地圈在身側,帶著他往別墅大門口走。
走了兩步,他已經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語氣,好像剛才紅著眼眶求人的不是他一樣:
「寶貝,先帶你見我父母。明天咱們就去解約,解完約我們就去領證,領完證就辦婚禮。」
窈柚仰起臉看他,腳步停了下來:「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霍故昀的腳步也跟著頓了一下。
差點忘了領證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單方面宣布的,窈柚既沒點頭也沒簽字,剛才他自顧自地就把流程都安排完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但餘光掃到大門口還杵著他媽和霍柏斯那個小鬼頭。
他媽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嘴角帶著一抹看戲的淡笑,霍柏斯躲在他媽腿後面,露出半個腦袋,一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灰藍色眼睛瞪得溜圓,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當著這兩個觀眾的面,他實在是拉不下臉來像剛才在車裡那樣毫無包袱地求人。
於是他把到了嘴邊的哀求硬生生咽回去,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放低放軟,帶著商量和討好的意味:
「那先見一見好不好?我家裡人都挺想見你的。」
他微微彎下腰,湊到窈柚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有禮物要送給寶貝,在你進門前都不想看看是什麼嗎?」
窈柚的睫毛動了動,注意力果然被「禮物」兩個字勾住了。
他偏過頭看著霍故昀,語氣驕矜又理直氣壯:「什麼禮物?要是我不滿意你就死定了。」
霍故昀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眼底有什麼暗沉沉的光一閃而過,但嘴角的弧度依舊溫和無害。
他把窈柚往懷裡又攏了攏,手掌貼在他的後腰上輕輕推著他往前走,低頭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不滿意的話我就換種方式讓寶貝滿意。」
窈柚還沒來得及琢磨清楚他這句話里藏著什麼意思,腳步已經被霍故昀帶著邁過了門檻,走進了霍家別墅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