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向霍故昀。
霍故昀正低著頭翻聊天記錄,眉骨壓得極低,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窈柚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拿你的手機聊的,他勾引也是勾引你,怎麼勾引我?你腦子呢霍故昀?」
霍故昀的手指停在屏幕中間。
然後他看到了,那短短的一句回復,就掛在他和樂淼的對話框最下面:
忙,沒空,我還要伺候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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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那行字是用他的帳號發出去的,在別人看來就是他霍故昀說的。
窈柚拿了他的手機,替他回了消息,替他擋了人,用的稱呼是我男朋友。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了。
剛才那副陰沉的臉色在這一行字面前碎了個乾淨,像是陽光穿透了烏雲,所有的酸意都被掃得蕩然無存。
他笑了一下,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霍故昀抬起頭,聲音里的暴躁和酸意全沒了,換上了一副帶著笑意,還夾雜著幾分蠢蠢欲動的暗啞:「寶貝說的真好。」
「今晚我就好好伺候你。」
窈柚被他話里的意思燙了一下,抬手推了他湊過來的臉一把:
「你不要亂發情。」
霍故昀被他推開也不惱,反而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個痞里痞氣的笑,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逗弄的意味:
「寶貝都主動來爬我的床了,我還以為寶貝就喜歡這樣的。」
窈柚瞪了他一眼,那雙微挑的眼睛裡又羞又惱,嘴唇抿了抿,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明明是你喜歡,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霍故昀湊過去在他唇角上親了一口:「寶貝真聰明,獎勵寶貝一個禮物。」
窈柚的注意力立刻被這兩個字勾走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麼禮物?」
這回輪到霍故昀不告訴他了。
他把手機重新塞回窈柚手裡,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嘴角翹著的弧度帶著幾分神秘:
「馬上寶貝就知道了。」
窈柚哼了一聲,把手機搶回來抱在胸前:「不說就不說。」
車子重新發動,他低頭重新劃開屏幕。
對話框裡,樂淼終於回了消息。
那條消息在輸入欄里憋了快兩分鐘,發過來的卻只有短短一行字:「霍哥,原來你是gay嗎?」
窈柚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行發過去:
「不然呢?我都找男朋友了,不是gay是什麼。」
幾萬英尺的高空中,飛機剛剛落地還在跑道上滑行。
樂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空姐走過來提醒他飛機已經停穩可以下機了,他才回過神來。
他咬了咬唇,把下唇內側的軟肉咬得發白,眼眶已經紅了。
憑什麼?他為了霍故昀出國留學,學了自己根本不感興趣的音樂製作,熬了無數個通宵寫歌詞、學編曲,就為了回國以後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留在他身邊。
因為不知道霍故昀喜歡男的還是女的,所以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不敢流露出半點心思,只敢用同學和合作夥伴的身份維持著聯繫。
明明自己從高中就開始暗戀他了。
他花了這麼多年才和他有了穩定的聯繫,能夠偶爾給他發消息,偶爾收到他的回覆,偶爾在他需要作詞的時候被他想起。
結果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把他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維持的一切全都搶走了。
樂淼把下唇咬得發白,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晌。
心裡的酸澀像是一缸發酵過頭的醋,又酸又嗆又苦。
他深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眶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心裡湧上來不甘的念頭。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身體總可以吧。
反正他自己條件又不差,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華有才華,要外形有外形,就不信霍故昀不想試試。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段話,反覆修改了好幾遍措辭,確認語氣既自然又不會顯得太急切,然後才發了過去:
「其實我也是gay,之前一直不敢往外說,沒想到霍哥原來也是,這下我終於能說出來了,今晚有時間嗎?我們好幾年沒見了,一起吃個飯唄?」
消息發出去,他緊張地盯著屏幕。
對方幾乎是秒回。
樂淼激動地低頭去看屏幕上的回覆,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居然是gay?我恐同,以後別聯繫了。」
樂淼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手忙腳亂地打字,消息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去:什麼意思啊霍哥?你不也是gay嗎?你怎麼可能恐同?霍哥你別開玩笑了。
然後所有消息後面都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樂淼臉色一僵,他被拉黑了。
與此同時,車廂里。
窈柚看著手裡又一次被搶走的手機,真的生氣了。
霍故昀剛利索地拉黑了人,心裡正舒坦,手指還沒來得及從屏幕上收回來,就聽到旁邊傳來咔噠一聲,安全帶被解開了。
然後車門被推開,窈柚直接下了車。
「你太過分了!居然搶我兩次手機!」
他站在車門外面,衝著車裡的人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就走。
霍故昀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斷了,瞬間慌了神。
他把手機往座椅上一扔,安全帶被他一把扯開,推開車門追上去,兩條長腿邁得飛快,幾秒就追上了人。
從後面一把抱住窈柚的腰,把人整個箍進懷裡,聲音都變了調:「寶貝我錯了!別走!」
窈柚被他抱得雙腳差點離地,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乾脆不動了,也不說話,就冷著一張臉看著前方,直接冷暴力他。
霍故昀見他連掙扎都不掙扎了,心裡更慌了。
他抓著窈柚的手腕,把那隻手按在自己臉上,用力扇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額頭抵在窈柚的肩窩裡,聲音又啞又急又低,帶著從來沒有過的慌張和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