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耍賴。」窈柚偏了偏脖子躲他的嘴，伸手去夠果盤裡的草莓，「你不是MV馬上要拍了嗎？我要當主角。」
霍故昀的嘴唇追上去，含住他後頸上最嫩的那一小塊皮膚輕輕吮了一口，聲音含含糊糊的：
「不耽誤，我現在就給趙哥打電話，讓他把那些面試的全推了，就定我寶貝。」
窈柚把草莓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含混不清地說：「不用推。」
「嗯？」
「我本來就在面試名單里。」窈柚嚼完草莓咽下去，偏過頭看著他。
霍故昀低頭把那點汁水舔掉了，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眉頭蹙起來，下意識地反駁：
「怎麼可能？」
他不可能見過還沒印象。
那天在餐廳門口只看了一眼，他就把那張臉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了腦子裡，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要是寶貝在他的MV面試名單里，他怎麼可能沒發現？
「就是在。」窈柚說著就去夠他放在矮桌上的iPad，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打開郵箱翻了翻，「你自己看。」
霍故昀接過iPad，划過幾張一眼不是的，然後他看到了最後一份。
屏幕上那張照片妝容濃得幾乎看不清本來面目，煙燻紫的眼影鋪滿整個眼窩，假睫毛濃密得能扇風，嘴唇塗了一層又厚又油膩的紅色。
霍故昀盯著那張照片，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懷裡窩著的人。
白襯衫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領口露出一大片白得發光的鎖骨，臉上不施粉黛，眉眼的顏色是天然的濃淡合宜，睫毛濃密纖長但一點都不誇張。
嘴唇雖然被他親得紅腫了，但唇形精緻飽滿，和照片上那個糊成一團的紅色血盆大口根本不是一回事。
窈柚也看到了，小臉瞬間皺起來，伸手去遮屏幕，語氣又嬌又惱：「怎麼這麼丑！」
霍故昀抓住他遮屏幕的手，低頭在他腮幫子上親了一口，挑了挑眉，調笑問：
「寶貝這是你？」
「不是！」窈柚更生氣了，漂亮的眼睛都瞪圓，「我哪裡有這麼丑！」
見他生氣了，霍故昀把iPad往沙發上一扔，兩隻手捧住窈柚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他湊過去在窈柚的鼻尖上親了一口，聲音低低地往外倒：
「寶貝這麼漂亮，怎麼可能丑。肯定是化妝師的問題，還有這攝影師，什麼破技術，把我寶貝拍成這樣。」
「到時候我給你配最頂級的造型團隊，攝影師也要最好的，一定把寶貝拍得美美的，每一個鏡頭都美到讓人挪不開眼。」
窈柚被哄得舒坦了，靠回他懷裡，但眉頭又皺了皺，視線越過矮桌看向門口的方向：
「程思怎麼還不來？」
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處的人。
對方也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一夜未合眼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沙發這邊。
剛才兩個人膩在一起親來親去的那一幕，全被他看在了眼裡。
每一個畫面都把他的眼睛刺得發疼，可他移不開視線，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眼眶越來越紅。
酸澀的眼淚從眼底漫上來，擋都擋不住。
直到霍故昀也抬起頭來，目光從窈柚臉上移開，掃向玄關的方向。
程思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低下頭，把臉埋進了陰影里。
全身都是冷的，手冷腳冷，胸腔里的那團東西更冷，像被人挖出來塞進了一桶冰水裡。
喉嚨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喉管里硬擠出來的：「霍哥，我把餐拿來了。」
霍故昀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秒，捏著窈柚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揉著，朝矮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放桌子上。」
程思低著頭走過去，把手裡的餐盒一個一個地放在那張木質矮桌上。
餐盒打開，熱氣升騰起來，蝦餃、蟹黃燒賣、蒸排骨、兩碗艇仔粥，一樣一樣地擺好，筷子放在筷架上，勺子搭在碗沿。
他低頭擺餐的時候眼眶裡的眼淚都快兜不住了，水面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一層薄薄的光。
只能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用痛感逼自己不要在這裡哭出來。
昨晚哭了一整夜，他已經跟自己說好了，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爛在肚子裡，好好做助理，再難也要撐住。
可是說好了和做得到是兩回事。
「霍哥，那我就先走了。」他把最後一個餐盒的蓋子合上，轉身就要往門口走，抬手飛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站住。」
一個聲音從沙發上傳過來，是被霍故昀抱在懷裡的那個人。
程思的腳步釘在了原地，他轉過身來，頭還是低著，不敢往沙發上看，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想逃。
窈柚側過身，他是坐在霍故昀大腿上的，這一轉身姿勢更親密了，一條手臂搭在霍故昀肩膀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對方懷裡。
他拍了拍霍故昀的肩膀，指著程思，用一種撒嬌裡帶著委屈的語氣告狀：
「他都不正眼看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程思聽到這話，整個人僵了一下，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
霍故昀圈在窈柚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點，聞言掀起眼皮，看了程思一眼。
那道目光和剛才看窈柚時截然不同，不耐煩中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把頭抬起來。」
程思聽到霍故昀幫懷裡的人說話，喉嚨被一股又酸又澀的東西填滿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霍故昀從來沒有幫他說過話，從來沒有。
被罵了是他活該，被刁難了是他自己不夠好，被半夜叫起來跑腿是他分內的工作。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明知道自己在霍故昀心裡連個位置都沒有，可胸口還是會疼。
程思慢慢把頭抬起來。
窈柚看著主角受這副樣子，心裡哼哼了兩聲。
這人就跟受虐狂一樣，被霍故昀罵成那樣都只知道哭，哭完了繼續當牛做馬。
對別人還能有點脾氣，唯獨在霍故昀面前自卑窩囊到了極點，被怎麼欺負都只會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這不就是上趕著給霍故昀當保姆嗎？他倒要看看，這個主角受能忍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