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這站著。」
窈柚靠在霍故昀懷裡,說完就扭過頭,拍了拍霍故昀的手背,「餵我吃飯,我餓了。」
霍故昀低頭在他唇角上親了一口,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動作帶著第一次餵人的略微彆扭,遞到窈柚嘴邊。
蝦餃很小,窈柚一口就吃掉了。
程思就這麼站在旁邊,指尖發寒,眼眶裡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知道的霍故昀是高傲自大的,對他向來不耐煩,對別人也同樣,原來霍故昀也會給別人餵飯。
程思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澀的發酸,一下子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流下,他低下頭不想被人發現。
窈柚靠在霍故昀懷裡,吃了兩口就飽了,偏開頭躲過了遞到嘴邊的又一隻蝦餃,搖了搖腦袋:
「不吃了。」
霍故昀看了眼筷子上夾著的蝦餃,直接塞進自己嘴裡,然後又端起窈柚喝剩的半碗粥三兩口喝完,然後把桌上剩下的幾隻蝦餃和燒賣也一併掃進了肚子裡。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快,一隻手還圈在窈柚腰上沒鬆開過。
窈柚把目光從空了的碗碟上收回來,瞥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站在那幹嘛,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過來收拾。」
程思的肩膀顫了一下,連忙抬起手背在眼睛上胡亂蹭了兩把,蹲下來繞過茶几去收拾桌上的空碗空碟。
但眼淚擦乾了又有新的湧出來,他使勁眨著眼睛讓自己看清桌面。
手指把碗碟一個一個地摞起來,動作又快又機械,像是只要手上的動作夠快,心裡的疼就追不上他。
霍故昀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地伸著,腳後跟搭在茶几邊緣。
他看著程思蹲在茶几前面收拾,眼底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然後他的腳踢了一下茶几腿。
木質矮桌本來就不算穩當,被他的腳一踢,桌面上那個沒被舀完的粥晃了晃,直接翻倒下去。
保溫食盒裡的粥還冒著熱氣,嘩地一下全潑在了程思蹲著的大腿上。
薄薄的牛仔褲瞬間被滾燙的粥浸透,燙意穿透布料直接燒在皮膚上,程思疼得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縮,手忙腳亂地拍掉腿上黏糊糊的熱粥。
霍故昀已經抱著窈柚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蹲在地上的程思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丟下一句:「打掃乾淨。」
然後他抱著窈柚繞過茶几,往衣帽間的方向走了。
程思蹲在原地,膝蓋上還殘留著粥的熱度,大腿上的皮膚被燙得火辣辣地疼,手掌上沾滿了黏糊糊的米粒和湯汁。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一攤狼藉,眼淚終於徹底失控了。
把額頭抵在茶几邊緣上,他沒有聲音地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音節。
肩膀劇烈地聳動,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木質桌面上,和灑出來的粥混在一起。
哭得渾身發抖,邊哭邊收拾,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就用袖子擦一把,擦完繼續撿,撿完了又去拿抹布擦桌子和地板上的粥漬。
每一下動作都伴隨著抽泣,每抽泣一下手指就抖得更厲害,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來。
衣帽間裡,霍故昀把窈柚放在換衣凳上,從衣櫃裡拿出剛才讓服務員送上來的衣服,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色短褲。
他蹲下來,把短褲展開,托著窈柚的腳踝幫他套進去,然後是T恤,手指穿過袖管,把窈柚的胳膊從袖口裡順出來,動作笨拙但認真得要命。
窈柚坐在換衣凳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他的視線越過霍故昀的肩膀,看向客廳的方向。
從衣帽間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客廳茶几的一角,剛好能看到程思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臉埋在手裡,哭得整個人都在發顫。
窈柚漂亮的眼睛裡閃過惡劣,收回目光,看著面前正低著頭給他整理T恤下擺的霍故昀,然後湊過去,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聲音又甜又軟:
「霍哥真好。」
這聲說的完全能讓外面的人聽到,程思僵了一下,唇被他咬得發白。
而霍故昀的手指在他T恤下擺上頓了一下。
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在瞬間暗了下去,喉結重重地滾了一圈。
他抬起頭看著窈柚,眼神里翻湧著某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窈柚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後背有點發毛,他往後縮了縮,但霍故昀已經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攥在掌心裡。
沒再多做什麼,只是深呼吸了一次,然後牽著他站起來,往玄關走去。
兩人經過客廳的時候,霍故昀沒有看蹲在地上的程思一眼。
窈柚倒是看了一眼,剛好看到程思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上的粥漬,大腿上的褲子濕了一大片,臉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
他心中哼一聲,喜歡受虐就受著吧,然後收回目光,跟著霍故昀走出了房間。
房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程思終於放聲大哭了出來。
他把手裡的抹布攥成一團,整個人縮在茶几旁邊,把臉埋在膝蓋里,嗚咽的哭了出來。
「為什麼對別人可以捧在手心。」對他卻是這樣。
這是程思第一次委屈到埋怨霍故昀,從前哪怕他再怎麼使喚自己,他也都忍忍就過去了。
但這次他真的忍不住。
窈柚被霍故昀牽著手一路帶進了地下停車場。
車庫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安安靜靜地鋪了一地,偶爾有排風扇低沉的嗡鳴聲從頭頂傳過來。
他扯了扯胸前的布料,T恤的面料蹭過胸口的時候帶起一陣麻麻的刺痛。
穿絲質的襯衫時還不覺得,此刻被棉質布料一蹭,又疼又癢,弄得他難受。
窈柚張開嘴,剛要抱怨,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後腦勺就被一隻手扣住了。
霍故昀從窈柚在衣帽間間主動親自己時就想這樣做了,主動親自己不就是想勾引自己嗎?
但當時程思還在,只能忍到現在。
現在沒人,徹底忍不住了,把他壓在車門上,低頭含住了他的嘴唇,長驅直入的深吻,連換氣的間隙都不給他留。
霍故昀的肺活量大得離譜,一口長氣灌進去能憋很久,吻得又深又重。
氵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