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得讓他害怕。
霍故昀罵他的時候，他也哭過，被半夜叫起來去買東西的時候委屈過，被當著別人的面挑剔穿著打扮的時候難堪過。
但那些都比不上現在傷心，程思在路邊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明明只是為了報答霍哥的資助才來做他的助理的。
兩年前他大學畢業，拿著簡歷站在霍故昀公司樓下，心裡想的是霍哥資助他讀完了四年大學，他得還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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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份工作再難做，霍哥脾氣再差，凌晨兩三點的電話再多，他也從來沒想過放棄。
這兩年裡霍故昀沒有傳出過任何緋聞，身邊從來沒有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所以他在趙哥手機里聽到霍故昀說房間有人的時候，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繃斷了。
他二話沒說就推開車門沖了出去，路過前台的時候順手抓了一盒醒酒藥，一路小跑進電梯，心跳得比電梯上升的速度還快。
到了門口他喊了兩聲「霍哥」，沒人應，他心裡更急了，滿腦子都是霍故昀會不會被人下了套。
所以他推門進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種他從沒聽過的聲音。
那種曖昧至極的水聲，夾雜著另一個人細碎的哼聲和霍故昀壓抑的粗喘。
程思哭的眼淚停不下來，所以他是喜歡霍哥的，是嗎？
這個念頭從心臟最深處破土而出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像是把他之前那些他刻意迴避的藉口全部擊得粉碎。
同時，心底湧起另一股更酸更澀的情緒，從心臟的裂縫裡汩汩地冒出來，蓋過了所有的心痛和崩潰。
他配不上霍哥。
那個念頭像一塊冰涼的石頭沉進胃裡，沉甸甸地壓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霍故昀那樣的人，頂流歌星，站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私下裡挑剔驕矜，吃穿用度無一不精。
而他連大學都是霍故昀資助才能讀完的，他從頭到腳，沒有一樣東西是配得上霍故昀的。
他不會讓霍哥知道，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是霍哥的助理，只要霍哥還讓他做一天，他就好好做一天。
程思把手裡攥了一路的醒酒藥塞進口袋裡，又揉了揉哭得發酸的眼睛，往佳御的方向走了回去。
趙哥還在停車場等他。
第二天早上。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毯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
窈柚感覺自己有點窒息，他緩緩睜開眼睛，模糊的視野里是一張放大的臉。
金髮凌亂，眉骨高挺，緊閉的眼瞼上睫毛微微顫動，鼻樑蹭著他的鼻樑，呼吸燙得像是著了火。
霍故昀吻得投入而專注，手臂撐在他身體兩側，整個人的重量虛懸在他上方，胸膛的肌肉線條在晨光里被勾勒出分明的明暗交界線，從鎖骨到胸肌再到腹肌。
窈柚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下因為缺氧而軟塌塌的，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用手掌在霍故昀臉上貼了一下。
但霍故昀被打得睜開了眼睛，灰藍色的瞳孔里還蒙著一層沒散乾淨的情動霧氣。
嘴唇戀戀不捨地從窈柚唇上離開，帶出一絲銀亮的津液。
昨晚那頂假髮早就不知道被霍故昀扔到哪裡去了，露出底下烏黑的短髮，發尾翹得亂七八糟，襯得窈柚那張臉更小了。
晨光在他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睫毛濃密纖長，臉頰上還有沒完全消退的淡粉色，嘴唇被霍故昀親了不知道多久，變得都有些腫了。
窈柚大口喘了兩下，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水光，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啞：
「一大早的你發什麼瘋，差點憋死我。」
說著話，不高興的抬手就是一巴掌，霍故昀一把抓住窈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低頭在他指尖上親了一口。
聲音帶著剛起床的低啞：「醒了？你再試試，我吻技有沒有好一點？」
「一樣爛。」
霍故昀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眉頭擰起來，嘴角往下撇，一臉不信。
他翻身壓上來，兩條手臂撐在窈柚身體兩側，肌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堵牆把窈柚罩在下面。
「不可能，我昨晚練了一晚上。」他低下頭就要去親窈柚的嘴唇，聲音執拗又較真，「你再試一次，就一次——」
窈柚困得連眼睛都不想睜，把臉往枕頭裡一埋，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小截白得發光的後頸，含含糊糊地說：
「不要，我要睡覺。」
霍故昀看著那個後腦勺，看著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張的臉頰和紅腫的嘴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從心底往上翻湧。
他趴在窈柚身上，聲音帶上明顯的不滿，換在以前，有這種不滿的情緒他早就發火了。
但這次第一次耐著性子抱怨：
「明明都爬我的床了，都是我老婆了，親都不讓親，你是不是——」
話沒說完，窈柚頭都沒抬，反手又是一巴掌，精準地糊在他臉上。
啪。
霍故昀閉上了嘴。
但安靜了不到兩秒，他又開始蠢蠢欲動。
窈柚的臉埋在枕頭裡，後頸和後背露在外面，皮膚白得連底下的青色血管都隱約可見。
脊柱溝在背中央微微凹陷下去，兩側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收攏著。
腰很細，被子堆在腰窩的位置，露出一小截腰線和兩個淺淺的腰窩。
霍故昀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窈柚的後頸，然後順著脊柱一路往下親。
一個吻接著一個吻，嘴唇貼著溫熱的皮膚慢慢遊走，從頸椎親到肩胛骨之間，從肩胛骨之間親到脊柱溝，從脊柱溝親到腰窩。
窈柚的皮膚又嫩又滑，帶著一股讓霍故昀像把整個人埋進去的體香。
窈柚被他親得癢，扭了一下腰，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但沒力氣動。
霍故昀越親越往下，被子被他的動作蹭開，露出窈柚的腰線臀線。
他低下頭，在窈柚臀尖上親了一口，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又軟又有彈性，腦子一熱，張嘴咬了一下。
窈柚幾乎是瞬間從枕頭裡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