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被子是真絲的，滑溜溜地貼在皮膚上，輪廓十分明顯。
浴室里，霍故昀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雙手撐在牆面上。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流過他額頭凸起的青筋，緊闔的眼睛，高聳的鼻樑，最後從喘著粗氣的嘴唇邊淌下去，在下巴尖上匯聚成水珠。
他的喉結開始滾，突起的軟骨在脖頸上來回滑動，下頜繃得緊緊的，眉心擰著。
腦子裡全是昨晚餐廳門口那個人的臉。
霍故昀的呼吸越來越重。
過了好一會兒，水流才重新變得均勻。
霍故昀抹了把臉上的水，把濕透的金髮往後捋，水珠順著指縫滑下來，沿著手腕淌過小臂上凸起的青筋。
露出整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眶因為剛剛做的事情變得有些發紅。
他關了花灑，扯了條浴巾圍在腰上，打開了浴室的門。
熱水蒸出來的水汽跟著他一起湧出來。
霍故昀身體裡的煩躁總算散了些。
反正人就在這個城市裡，跑不掉，他遲早會找到那個人。
圍在腰上的浴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的位置，上身赤裸著，水珠一顆一顆地從鎖骨滾下來，滾過胸肌之間的淺溝，滾過腹肌的紋理，最後沒入浴巾邊緣。
他赤著腳往大床的方向走，腳掌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他停住了。
床上有人。
被子裡隆起一個弧度，真絲的被面滑溜溜地貼在身體輪廓上，臀部的弧度，腿的曲線在絲質面料下若隱若現。
霍故昀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剛消退的那點煩躁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盛。
心裡罵了句髒的，轉身就走，赤著腳走到隨手丟的褲子邊上撿起手機，翻出趙哥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了兩聲就接了。
「趙哥，」霍故昀的聲音又冷又硬，壓著火，「我房間有人，頂層套房，過來把人弄走。」
電話那頭趙哥正在和程思談話，聽到這句話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今晚是哪個不長眼的往霍故昀床上爬，偏偏挑在今天，霍故昀心情本來就差到極點，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行，馬上來。」
掛了電話，趙哥一邊往大堂走一邊在心裡嘖了一聲，真倒霉，非得觸這個霉頭。
而套房裡，窈柚在被子裡把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到霍故昀的腳步聲靠近又離開，聽到他拿起手機，聽到他給經紀人打電話叫人過來。
窈柚怔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把被子一掀坐了起來。
真絲被子從他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際，栗色的小捲髮散在肩膀上，亮片裙在高處投下來的燈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他的眉頭擰起來，嘴唇抿著，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那個人身後站定，語氣裡帶著不滿，聲音嬌氣理直氣壯的說：
「你怎麼連被子都不掀？」
霍故昀手機還握在手裡，身後就傳來了這個聲音。
那聲線像是天生帶了一把小鉤子，每一個字都勾著他的耳膜，尾音微微上揚的那個弧度精準地剮蹭過他的神經末梢，從耳根一路麻到後腦。
他下意識回頭，然後整個人就呆在了原地。
面前站著的人，栗色的捲髮垂在肩前，裸色的亮片裙包裹著纖細的身體，裙子領口偏低，鎖骨下面的皮膚白得幾乎發光。
裙擺很短，兩條白嫩的腿併攏站著，膝蓋圓潤，小腿線條勻稱。
那張臉比他記憶里好看得更過分，眉眼精緻昳麗，嘴唇飽滿瑩潤，眼尾微微挑著，帶著一點被怠慢了的不滿。
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窈柚看見霍故昀看自己看得發呆，心裡哼哼了兩聲。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兩條手臂直接環住了霍故昀的腰，把臉仰起來看著對方，理直氣壯地宣布：
「我要爬床，你不准叫人來。」
溫香柔軟的身體貼上來，兩條手臂箍著他的腰，肌膚的觸感透過兩人之間薄薄的空氣傳到霍故昀的皮膚上，像一道電流從頭皮一路劈到尾椎骨。
霍故昀被他這一抱抱回了神，手臂下意識地摟抱住了懷裡的人。
懷裡的身體軟得過分，他的喉結重重地滾了一圈，把手機重新舉起。
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給趙哥發了條語音說了句：
「不用來了。」
然後他把手機隨手往地毯上一扔，彎腰猛地一把把懷裡的人橫抱起來。
窈柚猝不及防，雙腿懸空，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霍故昀抱著他大步走到床邊，把他往床上一放，自己直接壓了上去。
真絲被子在他們身下皺成一團，窈柚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里，栗色的捲髮散在白色床單上，霍故昀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把整個人籠在身下。
兩個人靠得極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彼此呼出的氣息都纏在一起。
霍故昀的手臂撐在窈柚身體兩側，肌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胸膛起伏的厲害。
他的眼睛死死鎖著身下的人，興奮得眼睛都在泛紅，聲線抖得幾乎控制不住：
「你說你是來爬床的？」
窈柚被他這樣壓著，對方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裙子傳過來，燙得他有些受不了。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濃了，濃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進去一樣。
窈柚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結果話音剛落，嘴巴就被堵住了。
霍故昀整個人的重量壓下來，嘴唇撞上他的嘴唇，接吻的動作毫無章法卻力道極大。
他的身體興奮得每一個細胞都在顫，心臟撞在胸腔里的力度大得生疼，一股酥麻的電流從尾椎骨一路躥到天靈蓋。
但他的吻技明顯生澀得要命，牙齒磕到了窈柚的下唇，舌尖笨拙地舔舐，根本控制不住力度。
窈柚被這個吻弄得猝不及防，對方的嘴唇又熱又干，碾壓得他的嘴唇生疼，下唇被牙齒磕到的位置火辣辣的。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突然落了一滴溫熱的水珠，然後又是一滴。
窈柚偏過頭躲開那個亂七八糟的吻，抬手扇在霍故昀的側臉上，聲音帶著又嬌又惱的薄怒：
「誰准你親我的？不准親。」
手掌扇在對方臉上，卻摸到了一手的濕潤。
窈柚收回手一看，指尖濕漉漉的。
他抬頭看霍故昀，那雙眼睛的眼眶是紅的，睫毛上沾著水珠。
完全就是被興奮刺激出來的生理性眼淚，眼眶裝不住那麼多洶湧的情緒，直接溢了出來。
霍故昀紅著眼睛，根本沒有管眼眶裡流出的眼淚，抓住窈柚扇自己耳光的那隻手，低頭親在他嫩白的掌心上，嘴唇滾燙。
「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從窈柚的掌心之間傳出來，悶悶啞啞的，還帶著告狀般的咬牙切齒，「你都不知道楚閔那小子嘴有多硬，跟個蚌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