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的呼吸停了一拍,被這句話掐住了喉嚨。
他把所有哭聲咽回肚子裡,使勁憋著,但眼淚流得比剛才更凶了,只是真的一個音節都沒再發出來。
趙哥在旁邊嘆了口氣,拍拍程思的肩膀:「先去洗手間洗把臉,車裡等我。」
程思低頭站了幾秒,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霍故昀根本沒有看他。
那個男人靠在沙發里,側臉對著門口,眉目間全是煩躁,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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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帶上,走廊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越來越遠。
包廂里安靜下來。
趙哥在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明天我一定給你問出來。」
他把香菸轉了轉,「楚閔要真有女朋友,會直接說『不方便』。正因為他繞彎子,才說明不是他女朋友,只是不想讓我們接觸到。」
霍故昀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他。
趙哥往後一靠,架起二郎腿:「所以你別喝了,人我去問,你管好你自己的嗓子。」
霍故昀沉默片刻,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站起來,把皮衣甩上肩膀,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頭對趙哥說了一句話。
「如果楚閔不鬆口,就把他手裡的資源全部劫掉,我看到時候他還嘴不嘴硬。」
能做霍故昀的經紀人,趙哥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他聽完這話,把嘴裡那根沒點的香菸拿下來往煙盒裡一插,笑了一聲:
「行,他手裡那幾個品牌合作和綜藝資源,不行的話我明天就去約談。」
霍故昀沒再多說,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電梯一路上行,金屬轎廂里只有他一個人。
鏡面牆上映出他的臉,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酒意和未散的煩躁。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酒勁湧上來,讓他的呼吸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佳御頂層那間套房是霍故昀買下來的,常年留著,偶爾不想回別墅就來這裡住一晚。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線鋪了一地。
霍故昀沒開客廳的燈,直接穿過昏暗的走廊往浴室方向走,邊走邊把T恤從頭頂脫下來甩在地上,露出大片線條分明的脊背。
肩胛骨隨著動作撐開又收攏,背肌線條分明,脊柱溝深深陷進去,一路延伸到腰間。
他抬手把脫下來的T恤隨手一扔,布料輕飄飄地落在沙發扶手上。
然後他站在床邊解腰帶,金屬扣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格外清脆。
喝了酒的緣故,動作比平時慢半拍,但舉手投足間都是懶散的張力。
浴室的燈被他按開,明亮的白光從磨砂玻璃門後面透出來。
很快水聲就響了,嘩啦啦地從花灑里噴出來,打在瓷磚地面上。
與此同時,佳御的大堂里,電梯間的數字從1一層一層地往上跳。
窈柚站在電梯裡,對著鏡面牆左右轉了轉臉,欣賞了下自己的搭配,然後抬手攏了攏肩前的頭髮。
今晚他戴的是一頂栗色的小波浪長假髮,和昨天黑長直完全不同。
栗色襯得他膚色更白,小波浪的弧度很自然,像是天生的,發尾微微捲曲垂在腰際,走動的時候會在身後輕輕晃動。
身上是一條短款亮片連衣裙,裸色的基底上鋪了一層細密的銀白亮片,光線一照就閃,像是裙子表面鍍了一層碎鑽。
裙身很貼合,順著他的身形曲線往下走,腰收得很細,臀線圓潤,裙擺偏短,堪堪包住大腿根,露出兩條白嫩修長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矮跟的銀色涼鞋,比昨晚那雙綁帶細跟好駕馭得多,走路的時候不再歪歪扭扭。
電梯門打開,窈柚走了出去。
到頂層的時候走廊里安靜極了,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窈柚踩在地毯上,腳步輕快且理直氣壯,裙擺上亮片折射出來的光點在地毯上跳來跳去。
路過的服務員推著清潔車從對面走過來,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住了。
窈柚察覺到他的目光,腳步不停,目光平視前方,踩著銀色涼鞋地從服務員身邊走過去,一點不心虛。
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過去,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門居然沒關嚴。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細細的門縫,嘴角翹了一下。
把門推開,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把手從門把上鬆開,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然後把門輕輕地掩上。
沒有關死,留了一條縫,關了到時候主角受就進不來了。
窈柚把門留好之後轉過身,打量了一下房間。
客廳沒開燈,玄關的感應燈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亮了,光線只夠照亮門口的一小片區域。
但他的目光被臥室的方向引了過去,那裡有光從一扇半開的門裡透出來,還有聲音,嘩啦啦的水聲,明顯是從浴室里傳出來的。
窈柚靠近聽了幾秒,水聲之外,還有男人的喘息,壓抑粗重的,混在水聲里時隱時現。
他聽明白了那是什麼聲音,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心裡罵了句色胚。
但腳下沒停,繞過玄關走進臥室,在床邊坐了下來。
大床鋪著深灰色的床品,床墊厚實柔軟,他坐下去的時候微微陷了一小塊。
他把腳上那雙銀色矮跟涼鞋脫下來,拎在手裡,然後蹲下身,把鞋子塞進了床底下。
鞋子被推進床底的縫隙里,和地毯的顏色融為一體,不刻意趴下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窈柚站起來,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摸進裙子裡,從胸口的位置拽出來一小片東西。
肉色的胸墊,矽膠材質,被他捲成一小團攥在手心裡,然後也蹲下身塞進了床底。
胸貼沒了,裙子領口的布料兜不住前面的弧度,布料軟塌塌地垂下來,露出的鎖骨下方多了大片白膩的皮膚。
做完這些,窈柚拉開被子鑽了進去,床墊又軟又大,他把被子蓋到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