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閔看的移不開視線,直到窈柚瞪了他一眼,才耳根發燙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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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把窈柚送回公寓。
這裡是公司給低層藝人配的公寓,地段一般,戶型偏小。
窈柚推開車門,踩著那雙兔耳朵拖鞋站起來,理了理裙擺頭也不回地往樓道里走。
楚閔那句「晚安」在喉嚨里滾了一圈,剛發出半個音節就被窈柚的關門上堵了回去。
他下車,手肘搭在車門上,看著那個背影。
黑色的長髮垂在身後,吊帶裙的裙擺堪堪到大腿根,下面是白到晃眼的皮膚。
五樓的一扇窗戶亮了。
暖黃的燈光透過窗簾映出來,楚閔靠在車門上,抬頭看著那扇窗戶,喉結慢慢地滾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滅了,他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然後看見了副駕駛座腳墊上那雙被遺棄的綁帶高跟鞋。
楚閔怔了瞬,彎腰撿起來,手指摸過鞋面上被腳背撐出的微弧,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
不知道想了些什麼,臉越來越燙。
倏地手機響了,楚閔被喚回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蹙了蹙眉,趙哥,霍故昀的經紀人。
這個時間點,對方找他做什麼?
他把那雙高跟鞋放到旁邊的車座上,劃開了通話鍵,聽著對面的話,眉頭越皺越深。
窈柚昨晚熬夜玩手機了。
導致早上楚閔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只伸出一隻手胡亂摸到手機,憑本能劃開屏幕扣在耳朵上,鼻子裡哼出一聲含糊黏軟的「嗯」。
「今天霍故昀的MV不用去面試了。」
窈柚的大腦根本沒開機,只捕捉到「不用去了」幾個字,又哼出一個更輕更軟的「嗯」,尾音還沒落完就又要睡過去。
楚閔聽著這兩個音節,從昨晚積到現在的煩躁莫名被撫平了大半。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聲音不自覺壓低了一些,像是在哄:「那我不打擾你,好好睡。」
對面已經沒聲了。
窈柚的手機從手心滑落,屏幕朝下扣在枕頭邊上,呼吸聲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楚閔聽著電話那頭隱約的呼吸聲,沒有立刻掛斷,就那麼沉默地舉著手機聽了十幾秒,然後才輕輕按下了掛斷鍵。
他把手機放在餐桌上,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晚趙哥打電話來,拐彎抹角地問他車上那個女人是誰。
話說得客氣,但楚閔一聽就知道是霍故昀的意思,趙哥不是會這麼冒犯的人,霍故昀卻是出了名的不管不顧。
那傢伙看上窈柚了,而且還是昨晚女裝的窈柚。
這個認知讓楚閔很不舒服。
他當時就懟了回去,但心底更多的不是被冒犯的怒意,而是說不清的顧慮。
他不想讓窈柚跟霍故昀有任何接觸,一點都不要有。
他會給窈柚找更好的資源。
掛了電話後,窈柚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才慢慢回想起楚閔那通電話的內容。
好像是說霍故昀的MV不用去試鏡了?他打了個哈欠,心想也行,反正試鏡多累,他本來也沒打算靠試鏡拿角色。
他的計劃比這簡單多了,直接去爬對方的床,這多簡單,正好還能順便氣氣那個主角受。
誰讓他昨晚上撞到自己了。
說不定還能把主角受氣開竅,發現自己忍受渣攻的壞脾氣不止是為了報恩,還喜歡上了對方。
這樣就更好欺負對方了,窈柚心裡哼哼,嘴角翹起來,他真聰明。
晚上八點,佳御餐廳頂層的私宴包廂里,氣氛比冷庫還低。
霍故昀靠在沙發主位上,金髮被他自己抓得凌亂不堪,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三個,他還在往裡面倒第四杯。
包廂里只有趙哥和程思兩個人陪著,菜上了一桌子,他連筷子都沒碰一下。
那張混血特徵鮮明的臉上寫滿了煩躁,眉心的褶皺從坐下就沒鬆開過,淺藍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酒瓶,下頜咬得死緊。
他伸手又去夠一瓶新的,被趙哥按住了手腕。
「行了,嗓子還要不要了?」
霍故昀甩開他的手,往後一仰陷進沙發里,抬手把額前金髮往後擼了一把。
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人的臉,黑色的長髮,嫩粉色的嘴唇,上車前那個攏頭髮的動作,在他腦子裡轉了整整二十四小時沒有停過。
以前他不信那些歌詞裡寫的什麼一見鍾情,覺得那都是寫歌的人瞎編出來騙錢的。
現在他信了,他只見了那個人一面,連十秒都不到,魂就被人家帶走了。
連車屁股後面追了一整條街最後還踹了路邊的垃圾桶一腳,也絲毫沒能緩解他心裡的憋悶。
偏偏楚閔那廝嘴太難撬,昨晚那一眼之後,他讓趙哥去問了兩次,楚閔全擋了回來。
一想到那個人坐在楚閔車裡被帶走,他就渾身不痛快,又坐起來灌了一大口酒。
程思咬了咬唇,不知道霍故昀昨晚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從昨晚開始對方就一直在走神發火灌酒,整個人暴躁得像是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走上前一步,咬了咬唇,彎腰伸手去拿霍故昀手裡的酒杯:「霍哥,真的不能再喝了,啊!」
霍故昀被他碰酒瓶的動作徹底惹毛了,抬起手臂果斷揮開他,程思本來就剛退燒身上沒力氣,被這一下推得整個人往後跌出去,腰撞在旁邊的茶几角上,疼得眼眶立刻紅了。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那隻還剩半杯酒的酒杯就被霍故昀甩手扔了過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肩膀上,酒液潑了他一身,順著襯衫往下淌。
「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管我?」霍故昀盯著他,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做好你自己的事,別在這裡礙眼,管不了自己就滾蛋。」
程思跪坐在地上,襯衫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眼眶裡的淚水在燈光下轉了又轉,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鼻音濃重得說話都在抖:「我只是,不想讓你喝壞嗓子,我只是……」
霍故昀看著他哭,眉頭皺得更深了。
「別在我面前哭,看著就煩。」他把臉轉開,重新拿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