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全毀了，他盯著地上那一攤狼藉，鼻腔猛地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砸在碎瓷片上。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用手背胡亂蹭了一把眼淚，聲音混著鼻音倔強地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 任你讀 】
「你罵這麼難聽幹嘛？我發燒了，又不是故意的。」
窈柚根本不吃這套，下巴微微抬起來，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撞了人就得賠。賠我醫藥費，現在就要。」
程思腦子燒得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地上的飯菜已經徹底沒法救了，他想到霍故昀還在家裡等著，自己辛辛苦苦跑過來卻把飯菜灑了一地，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斷了。
他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手肘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壓出來的哭聲又悶又碎，眼淚從指縫中間淌出來，滴在大理石地磚上和菜湯混在一起。
窈柚低頭看著他蹲在地上哭成這副模樣，撇了撇嘴，哼了一聲：
「別以為哭你就不用賠了，哭也得賠。」他正要接著往下說，包里的手機響了。
窈柚從地上撿起小挎包，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著「經紀人」三個字。
他劃開接通鍵，舉到耳邊，語氣里還殘留著剛才罵人的餘韻，帶著一點不耐煩的嬌橫：「餵。」
短短一個音節，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把天然的鉤子，透過電流傳進手機對面那個男人的耳朵里。
楚閔坐在辦公桌前，筆記本電腦開著。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胸膛。
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是淺褐色的，狹長而冷淡。
五官線條深刻利落，下頜角分明，嘴唇偏薄，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在審視什麼，渾身散發著一種高級而疏離的精英感。
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握著滑鼠，聽到那聲帶著鉤子的「餵」，手指在滑鼠上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備註。
窈柚。
他手下最不起眼的小藝人，當初簽進來的時候是別人轉給他的，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他怎麼不知道對方的聲音是這樣的。
對面窈柚等了兩秒沒聽到回音，不耐煩了，聲音又嬌又硬地穿過聽筒：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
楚閔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收回思緒，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冽幹練：
「明天上午十點，霍故昀新歌MV的男主面試，我來接你，提前準備好。」
「哦。」窈柚的語氣從剛才的嬌橫變成了沒什麼波瀾的平淡，但尾音還是帶著那股天生的小鉤子，在楚閔的耳膜上輕輕剮蹭了一下。
他抬手扶了一下鏡框，正要繼續說，對面又開口了。
「你來接我。」窈柚揉著撞紅的大腿，越想越不痛快，把滿腔不爽都變成了對經紀人的命令，「現在就來，地址我發你。」
楚閔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面前屏幕上還沒處理完的工作，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應該拒絕的，他還有工作沒處理完。
不對，就算處理完他也不會去 ，他又不是司機。
但窈柚在那頭等得不耐煩了，聲音拔高了點，帶著一股被慣壞的理所當然：
「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楚閔的喉結又滾了一下，手指已經關掉了電腦屏幕上的工作文件，那個不字被咽回了肚子裡。
「地址發我。」
窈柚掛了電話，低頭給楚閔發了餐廳的定位，然後收起手機，居高臨下地瞥了還蹲在地上哭的程思一眼。
他抬手攏了攏垂在肩前的假髮，趾高氣昂地繞過地上那攤狼藉和蹲著的人，高跟鞋噠噠噠地敲著大理石地面，推開旋轉門走了出去。
程思蹲在餐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哭了好一會兒才顫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里，「霍哥」兩個字排在最上面。
他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幾秒才按下去，把手機舉到耳邊。
嘟聲響了四下，每一聲都像在他太陽穴上敲鼓。然後接通了。
「霍哥。」
他的聲音混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嗓子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餐灑了，我撞了人，菜全灑了，對不起，我馬上重新去買，你等我一下行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霍故昀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帶著冷諷：
「灑了？你還能幹成什麼事？快一個小時，然後就給我一句灑了？我養你還不如養個外賣軟體，至少軟體不會哭哭啼啼跟我請假。」
程思蹲在地上，把下唇咬得發白，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滴在碎瓷片上。
他沒有反駁，只是攥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對不起」。
霍故昀冷笑了一下，聲音從鼻腔里哼出來：「不用買了，等你再送過來，我餓都餓死了。」
電話被掛斷了。
霍故昀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單手打方向盤拐過最後一個路口。
佳御頂奢餐廳的金色招牌在前方亮得刺眼。
他其實給程思打完電話就反悔了，等程思重新買好送過來，不知道要等到幾點。
還不如自己出來吃。
幸好他親自來了，不然靠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他今晚非得餓死在別墅里。
霍故昀把車停穩，熄火，拔出車鑰匙。
推開車門的時候順手把車鑰匙甩給門口的門童，從駕駛座上跨出來。
他今天穿了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機車皮衣，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金髮在夜風裡微微翻起，襯得那張混血的臉更加稜角分明。
霍故昀的長相是典型的濃顏系，眉骨高挺，眼窩深邃，瞳色是混血獨有的淺褐色，下頜線利落鋒銳。
他出門從來不做任何刻意的偽裝，最多隨手架一副墨鏡在鼻樑上，此刻墨鏡推在頭頂，露出整張俊美得幾乎有攻擊性的臉。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餐廳門口旋轉門外的停車區，然後頓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長直發柔順地垂到腰際，發梢被夜風吹起來一小縷，輕輕掃過裸露的肩膀。
身上是一條黑色吊帶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以上，剛好到大腿根，露出兩條白得發光的長腿。
小腿線條勻稱纖細，腳踝精緻，踩著一雙綁帶細跟高跟鞋，站姿不太自然，像是穿不慣這麼高的跟，卻反而讓整個人多了一種生澀不自知的嬌氣。
露出的眉眼精緻得不像真人，眼尾微微上挑，鼻樑秀挺，嘴唇是嫩粉色的，飽滿瑩潤。
對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路燈下站著，夜風把他的假髮和裙擺吹得微微晃動，整個人像是從雜誌封面上撕下來的一張紙片人，漂亮得和周圍所有人都不是一個圖層。
霍故昀的眼珠都不會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