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懶得跟他廢話,拍了拍盛煜煬的手背,指著時童說:「丟個火球過去。」
盛煜煬連問都沒問,抬手就甩了一個拳頭大的火球,橘紅色的火焰呼嘯著朝時童砸過去。
時童瞳孔驟顫,本能地往後踉蹌了一步,想躲,可火球的速度太快了。
灼熱的氣浪撲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布料瞬間焦了邊,火星濺上皮膚,劇痛鑽心。
他咬著牙硬撐了兩秒,但火燒得更旺了,胸口的刺痛像刀子一樣剜進來,他還是沒忍住,下意識一揮手
一股水流從他掌間湧出來,嘩地澆滅了身上的火焰,濕淋淋地淌了一地。
窈柚窩在盛煜煬懷裡哼了一聲,眼睛彎起來:「還說沒有。」
盛煜煬的眸色暗了暗,低頭親了親懷裡人的發頂,聲音壓得很低:「寶寶怎麼知道的?」
窈柚仰起臉,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聰明。」
盛煜煬失笑,喉結滾了一下,低頭又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寶寶最聰明。」
時童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渾身濕透地站在那裡,衣服被燒焦了一塊,皮膚上還殘留著火辣辣的灼痛。
盛煜煬因為那人一句話就對他出了手,時童心寒徹底。
然後他聽見窈柚接下來的話:「用你的異能去把浴室打掃乾淨。」
時童攥了攥拳頭,默念他還要報仇,只能過去。
他走到浴室門口伸手去推門的時候,餘光掃過了門邊那面磨砂玻璃。
一大灘已經乾涸的痕跡,從玻璃上淌下來的拖痕長得扎眼。
時童鼻腔猛地一酸,大腦一片空白,耳鳴嗡嗡地響,渾身發寒。
他喜歡了那麼久的人,和他最厭惡的人,做了。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時童就覺得胃裡有一股酸水在往上涌,嗓子眼被堵得死死的。
他彎下腰乾嘔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從昨天到現在他只吃了兩口壓縮餅乾,胃裡根本沒有什麼能吐的東西,只有空蕩蕩的酸水翻上來,燒得他嗓子眼又辣又疼。
感情怎麼可能說忘就忘,盛煜煬他喜歡了三年,現在這個人卻和另一個人做了。
時童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蹲了下來,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膝蓋上。
他哭得沒有聲音,肩膀一抽一抽的,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
窈柚從盛煜煬懷裡探出頭,瞥了一眼浴室方向傳來的壓抑抽泣聲,嘴角翹起來,哼了一聲:
「以後整個酒店的衛生都讓他打掃,累死他。」
盛煜煬把他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他發頂上,低低地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末世還在持續,每天都在死人。
大廈里陸續有人覺醒異能,膽大的開始蠢蠢欲動,有人覺得自己也能像盛煜煬那樣殺出一條血路,糾集了幾個覺醒者來挑釁。
最後那幾個人的屍體掛在了大廈門口的拒馬鐵網上。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生出別的心思,所有人都認清了差距,盛煜煬的異能在他們所有人之上。
時童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掃衛生,從頂樓擦到一樓,從大廳拖到地下車庫。
他的水異能在這個過程中反倒練得越來越熟練,以前澆滅一個火球都要手忙腳亂,現在能同時操控好幾股水流沖刷不同的區域。
時母也在酒店裡,被安排去洗衣服。
她從前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太太,手指只碰過茶杯和麻將牌,現在泡在冷水裡搓床單,指節泡得發白髮皺。
母子倆偶爾在洗衣房碰上一面,時母的眼神是渾的,說話的時候嘴唇會微微發抖,像是魂還留在時父死的那間會議室里,身體只是被趕著往前走。
有一次時童在洗衣房找到她,問她為什麼不振作起來給爸爸報仇。
時母把一條濕床單狠狠摔進水池裡,抬起頭,眼眶通紅:
「報仇?你告訴我怎麼報仇?你連那個人的身都近不了,我們連這棟樓的保潔都做不完。我們活成了這個樣子,拿什麼報仇?」
時童的臉漲紅,「那你就在這坐著等死嗎!爸就白死了嗎!」
時母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轉回去,重新看向窗外。
時童沖了出去,他受不了了。
他每天打掃衛生,擦到那間總統套房時,總能聽見窈柚在裡面使喚盛煜煬的聲音。
憑什麼他爸死了,窈柚卻在裡面被人當寶貝一樣捧著?
他爸是盛煜煬殺的,但究其根源,如果沒有窈柚,盛煜煬根本不會對他爸動手。
時童有房卡,打掃衛生用的通用房卡,除了盛煜煬加裝了電磁鎖的房間,其他套房的門都能開。
那天下午,他趁盛煜煬去樓下處理事務,刷開了總統套房的門。
窈柚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門鎖響了一聲,還以為是盛煜煬回來了,頭也沒抬:
「盛煜煬,我要喝酸奶,草莓味的——」
他的餘光掃到了門口的人影,發現根本不是盛煜煬。
時童站在門口,手裡凝著兩根手指粗細的水箭,臉上的表情因為恨意而扭曲發白,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
窈柚一句廢話都沒說,扔了手機從沙發上彈起來就往房間裡跑。
身後傳來時童嘶啞的喊聲:「你給我站住——!」
水箭擦著窈柚的耳廓飛過去,釘在走廊牆壁上,戳出一個坑。
窈柚跑進主臥,一把拉開衣櫃門鑽了進去,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最里側,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櫃壁,雙手捂著嘴。
有些生氣主角受居然先來殺自己,不去殺渣攻。
衣櫃外面傳來時童翻箱倒櫃的聲音,被子被掀開,浴室門被踹開,然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時童整個人被一個風球砸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狠狠地砸在對面牆上。
盛煜煬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因為恐懼和暴怒而扭曲,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時童掙扎著想爬起來,手心剛凝聚出一股水流,盛煜煬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一腳踩在他手腕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水異能瞬間潰散,時童慘叫著喊他的名字:
「盛煜煬!」
盛煜煬抬起手掌,一道風刃貼著時童的脖頸划過,又快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