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父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鐵青，時母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時童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時父對盛煜煬做了什麼，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低頭點開消息，看到「盛煜煬發高燒暈倒」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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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著手指回了三個字「真的嗎」，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轉身就往門口沖。
「你去哪！」時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我要去找他！」時童用力甩開，聲音又尖又啞：
「他發高燒了，我得去找他，他現在需要我！」
「你鬧夠了沒有？」時父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失望的。
「從前你追他，我幫你，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連臉都不要了？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看不見？到處都是那種東西！你為了一個對你愛答不理的人，連我和你媽都不顧了？」
時童根本聽不進去，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往下淌：
「反正你們現在也要去避難所，可以順路去一趟學校，又不繞多遠！爸，算我求你了——」
啪的一聲響起。
時父一巴掌扇在時童臉上，力道不輕，時童被打得偏過頭去，白淨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時母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地看著這一幕，嘴唇翕動著，終究沒有說話。
「你要去找他？」時父的聲音冷厲，一字一頓地說：「行，你去，從今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爸，我也沒你這種為了個外人連家人都不要的兒子。」
時童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從指縫裡滾出來。
他看看時父，又看看時母。
時母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顫，卻沒有開口挽留，時童這幾年的確太過了，追著個男生不放，現在都末世了，連家人都不要，還要去找那個人。
「你們不幫我，我就自己去。」
時童擦了把眼淚，下巴抬起來，恢復了他最熟悉的那副驕傲姿態，哪怕聲音還在抖。
這是時童慣用的伎倆，從前時父時母都會妥協，但這次卻不如了他的意。
「行。」時父的聲音更冷了，咬牙：「你去。」
他眼淚流得更凶了，轉頭看時母，時母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眶也是紅的，是真的心寒。
可她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對保鏢隊長交代了幾句。
幾分鐘後，一輛裝甲車停在了別墅門口，五個保鏢荷槍實彈地站在車旁，手裡拿的是真傢伙，手槍、步槍，還有兩把微型衝鋒鎗。
也不知時家是從什麼渠道弄來的，在這末世的第一天，這些東西比黃金還貴重。
時父和時母上了另一輛車走了。
時童站在裝甲車旁邊，雨水澆在他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保鏢給他撐著傘，他看著父母遠去車輛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邊五個面無表情的保鏢，這就是他父母給他的全部了。
他們不要他了，只留了幾個拿錢辦事的保鏢給他。
自己已經那麼可憐了，被自己的跟班占著男朋友，為什麼不肯讓著他，為什麼要拋棄他。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哭的停不下來，聲音在暴雨里被砸得支離破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連你們也不要我了。」
沒有人回答他。
保鏢隊長替他拉開車門，面無表情地等著他上車，對他們來說，這趟活就是一筆天價報酬。
末世之前他們這輩子都賺不到這個數字，末世之後錢雖然不值錢了，但時家給的另算，物資、武器、黃金，全都是硬通貨。
末世是災難，也是風口，他們不介意在執行命令的同時順便搏一把富貴。
時童擦了把眼淚，把瘦高個發來的位置轉發給保鏢隊長，聲音還在抖，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副不容置疑的少爺派頭：
「去這裡，A大實驗樓。」
裝甲車轟的一聲發動，衝進了雨幕。
A大實驗樓四層，綜合實驗室。
隔間的門緊緊鎖著。
窈柚剛開始還玩著手機，但信號時斷時續，加載圈轉得他沒耐心，手指戳屏幕的力道越來越大。
最後乾脆把手機往旁邊的鐵架子上一擱，不玩了。
而且頭髮老是垂下來擋眼睛，他煩得不行，在隔間裡翻了翻，鐵架子上有幾隻落灰的文件夾，他抽下一個黑色的小號鐵夾子。
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把額前遮住眉眼的碎發往後一夾。
整張臉完整地露了出來。
額頭白皙飽滿，眉骨的弧度秀氣而張揚，那雙微挑的漂亮眼沒有了碎發的遮擋，眼尾被熱的帶著薄紅。
夾起的頭髮在頭頂散落幾縷，有一小撮搭在耳側，襯得下頜線又尖又細，嘴唇嫩粉，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撇，滿臉都是不耐的嬌氣。
他重新蹲到盛煜煬旁邊，湊近了看他。
盛煜煬已經不哭了，眼皮還是紅的，睫毛濕漉漉地黏著，臉上的潮紅退了一點點，但體溫還是高得嚇人。
嘴唇微微翕動著，用氣音一遍一遍念著同一句話，翻來覆去，像是被困在同一個夢魘里怎麼都掙脫不出來。
「別走……」
窈柚聽了好幾遍，聽煩了，「別念了。」
他伸出手，白皙纖細的手指，指尖透著淡粉，啪地一下捂住了盛煜煬的嘴。
掌心貼上滾燙的嘴唇，燙得他想把手抽回來。
只不過還沒抽回來，就被攥住了。
盛煜煬的眼睛沒有睜開，手卻忽然抬了起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昏迷的人，拽住拉近箍緊，窈柚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直接栽進了盛煜煬懷裡。
然後盛煜煬另一條手臂也環了上來，把他整個人圈住了。
兩隻手臂交疊在他後腰上，收緊再收緊，像是要把人揉進身體裡。
窈柚整個人趴在盛煜煬身上，面對面貼著，能感覺到盛煜煬滾燙的體溫隔著兩人的衣服往他身上燙。
他使勁掙了兩下，盛煜煬的手臂紋絲不動。
「放開，你鬆開。」
窈柚氣得拍他胸口，拍了兩下沒反應，又去掰他的手指，一根都掰不開，「你不是暈了嗎？暈了怎麼還這麼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