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都沒意識到自己又把盛煜煬刺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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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盛煜煬趴牆上發抖捶牆，純粹是因為覺醒太難受。
走過去伸手拉住盛煜煬的手臂，聲音放軟安慰他：「你別捶了，手都出血了。」
盛煜煬的手臂粗糲結實，小臂鼓起的肌肉繃得像石頭，可被窈柚輕輕一拉，他整個人就順著那道細微的力道轉了過來。
靠在牆上，垂眼看著面前的窈柚，深黑的眼眶通紅，蓄滿了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把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泡得狼狽又脆弱。
他張了張口，像是拼了命想問什麼，可聲音還沒擠出來，眼前就猛地一黑，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栽倒。
窈柚下意識伸手去扶，但盛煜煬的體格跟他差太多，扶不住，對方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則被盛煜煬的力道帶著壓在對方身上，滾燙的溫度傳過來，燙的窈柚哪怕隔著布料也覺得自己要被燙熟了。
而實驗室另一頭，那幾個縮在牆角的學生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第一個顫聲開口，手指捏著手機屏幕，上面還亮著那條紅字加粗的緊急通知：
「他臉那麼紅，現在又暈了，不會是真要變成外面那種怪物了吧？」
一個穿實驗服的瘦高男生緊跟著接了話，他認識盛煜煬，是他們一個實驗室的。
平時盛煜煬獨來獨往誰也不搭理，偏偏有富家少爺上趕著當舔狗，實驗報告做得比誰都漂亮，教授提起來就夸，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此時聞言，立馬站了起來，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那就趁現在趕緊把他扔出去，從窗戶扔，要是等他真的變成怪物了，我們誰都逃不掉！」
縮在這邊的人一共四男三女，沉默了兩秒，誰也沒第一個開口反對，沉默就是默許。
窈柚被燙的不自知，從他身上起身，蹲在旁邊。
盛煜煬躺在地上，臉燒得泛紅，眉頭緊鎖，閉著眼睛眼淚卻還在不停地往外淌。
牙關死死咬著，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的悶哼，像是被困在一場怎麼都醒不過來的噩夢裡。
窈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觸感滾燙，他指尖縮了一下，抿了抿唇角，雪白的臉頰鼓起一點弧度，戳了戳。
結果另一角落的幾個人齊刷刷的圍了過來。
窈柚餘光瞥見，站起來，脾氣不好問：「你們要幹嘛？」
瘦高個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沒看新聞嗎？他馬上就要變成怪物了，等他醒了，第一個咬的就是你。」
「他不會！」窈柚一步不退，聲音又嬌又橫：「他只是發燒，憑什麼就一定是轉化？你們誰有證據？」
「等他真變了就晚了！」旁邊一個女生喊了一句，「你拿什麼保證？」
窈柚確實拿不出保證，他知道盛煜煬不會變成變異種，可他又不能直說。
整個人不爽極了，氣的炸毛，賭氣說：
「你們想把他扔出去，除非連我一起扔。」
瘦高個盯著他看，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窈柚眉眼被遮住大半，但露出來的下頜線又細又白，嘴唇抿得嫩紅，煩躁的抿著。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行，不扔出去也行，把他關進隔間，總可以吧？」
其他人倒是紛紛點頭：「隔間也可以，把門鎖上，就算他變了也出不來。」
窈柚還是不高興，看了一眼身後躺在地上燒得渾身發抖的盛煜煬。
他知道自己再攔下去這群人遲早要動手，只能退一步：「行，放隔間。」
瘦高個主動彎下腰去拖盛煜煬，窈柚也趕緊蹲下去抬盛煜煬的另一隻手臂。
盛煜煬是真的沉，整個人像一堵濕透的牆，瘦高個拖了兩步額頭的青筋就跳了起來，一邊挪一邊在心裡罵，吃什麼長這麼重，跟頭牛似的。
好不容易連拖帶拽地把盛煜煬弄進了綜合實驗室裡面的設備隔間，瘦高個一鬆手，盛煜煬的後背磕在地面上悶響了一聲。
瘦高個站在隔間門口沒走。
他低頭看著窈柚，燈光從背後的實驗室照進來，把窈柚仰起的臉打亮了一半。
碎發遮著眉眼，可光是下半張臉就足夠讓人挪不開眼。
他想起剛才在實驗室門口，窈柚窩在盛煜煬腿上刷手機的樣子，想起盛煜煬把窈柚護在懷裡翻欄杆的樣子。
「你現在還護著他？」瘦高個的聲音壓低了些，「你自己也看到新聞了，他現在發高燒暈倒，醒過來就是那種東西。你跟著他，不怕他醒了先咬你一口？」
他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往前邁了半步：「而且盛煜煬可是被時童看上的，你給他當三不如跟著我，我可以保護你。」
窈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毫不留情地呸了一口：「你算什麼東西？」等盛煜煬醒了他第一個收拾他。
呸完窈柚抓住隔間的門把手，當著瘦高個的面把門砰地關上，然後咔嗒一聲鎖死了鎖扣。
瘦高個僵在了門板後面，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憑什麼？盛煜煬有富家少爺追著舔還不算，現在都快變成怪物了，還有個這麼漂亮的人寧願陪他關在一起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他本來就嫉妒盛煜煬，現在更是嫉妒得像被澆了油，在他胸口燒得更旺。
盯著緊閉的門，一屁股坐到實驗台邊上，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信號只剩一格，但還能發消息。
他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時童的頭像。
時童為了追盛煜煬，幾乎把盛煜煬班上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了個遍，瘦高個自然也在其中。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發出去一條消息：
「時少爺，跟你說個事。盛煜煬發高燒暈倒了，新聞上說高燒是要變成外面那種怪物的前兆。我們現在在實驗樓四樓綜合實驗室，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時童剛被司機半拉半拽地拖進時家別墅的大門。
暴雨把他渾身澆透了，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蒼白的臉上，眼眶紅腫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