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把手機拿近了些，聲音輕飄飄地鑽進話筒里，帶著點明晃晃的得意：
「我們這邊可危險了，盛哥當然是為了保護我。」
電話那頭的時童原本就哽咽的喉嚨這下澀的發緊。
他在擔心盛煜煬有沒有被咬，有沒有受傷，而盛煜煬在保護別人。
時童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聲音發著澀，卻還是撐著那份不肯散架的驕傲：
「盛煜煬，你給我一個解釋，你現在就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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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煜煬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時童這副樣子他太熟悉了，一會兒放下身段倒貼，一會兒又端起少爺架子覺得自己有權質問。
追他的時候什麼委屈都能咽，轉頭又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盛煜煬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跟他說，伸手從窈柚手裡拿過手機，拇指在掛斷鍵上按下去，然後點進通訊錄，下拉，找到那兩個字，拉黑，刪除。
窈柚還坐在他腿上，被他這一摟，整個人往他懷裡又陷了幾分。
盛煜煬低下頭，目光認認真真地落在窈柚臉上，喉結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沉沉的，語速比平時快，像是這些話在肚子裡已經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不喜歡他。之前和他在一起是被他爸逼的，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手都沒給他碰過。」
窈柚眨了眨眼，他一下就猜到了盛煜煬話里的意思，不想自己誤會他。
但按照前世他看的話本，對方沒有主動挑明，他也不能主動挑明。
眼睛微微睜圓，語調天真又無辜：「時童他也太可惡了吧，怎麼能這樣逼你。」
盛煜煬黑眸直勾勾地看著他，忽然抬起手，手指插進窈柚額前的碎發里，把劉海往上掀開。
整個額頭和眉眼全部露了出來。
沒有碎發的遮掩，完整地暴露在白熾燈的冷光下，整張臉漂亮精緻得不像話。
盛煜煬低下頭，額頭直接抵上了窈柚的額頭，兩個人鼻尖之間只隔了一層空氣，呼吸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
窈柚被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了半拍。
額頭貼額頭，太近了，近到他看不清盛煜煬完整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深黑的眼睛直直地望著自己，像兩口深井，要把人往裡拽。
他抿了一下唇角，正要開口問你要幹嘛，盛煜煬先開了口。
「我原本打算就這樣下去。」他聲音低沉，從喉嚨深處碾出來，額頭抵著額頭，一字一句都直接撞在窈柚的呼吸里。
「反正我也沒有喜歡的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可看見你之後，我改變主意了。」
外面變異種扒門的聲音還在砰砰地響，暴雨砸在天井的玻璃頂棚上像無數顆石子往下倒。
窈柚被他抵著額頭，聽到這話，心裡得意哼哼他真厲害，一見面就讓渣攻改了主意。
但兩個人實在是貼得太近了。
近到再往前湊一公分就要碰上嘴唇，窈柚伸手想把他推遠一點再說話。
手掌按上盛煜煬的胸口，還沒發力，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盛煜煬察覺到他在拒絕自己。
眼神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抓在窈柚手腕上的力道不輕。
那些被他自欺欺人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東西，像被一隻手猛地掀開了蓋子，全部翻湧上來。
小時候在孤兒院裡被同學圍著嘲笑「沒爹沒媽的孩子」，十幾歲一個人去學校報到看著別人一家三口拎著行李，食堂里永遠只打最便宜的菜，被人戳著脊梁骨說「那個窮鬼孤兒」。
他裝出一副不羈外向的樣子，對誰都不在意，對什麼都能嗤之以鼻，可那些東西從來沒消失過，只是被他砌進了骨頭縫裡。
他是個孤兒，什麼都沒有。
連活下去都要靠別人施捨，他憑什麼跟這個人表白？他配嗎？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慘白的電光透過面向天井的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實驗室刷得一瞬慘亮。
角落裡幾個偷偷朝這邊張望的學生被閃電嚇了一跳，縮著脖子轉過頭去。
而那道電光也同時照亮了盛煜煬的臉，眉頭擰緊，瞳孔幽沉，嘴角往下壓著，整張臉上寫滿了陰鷙和被翻攪出來的自厭，嘴唇抿得發白。
窈柚看清了這個表情，愣了一瞬，不懂這人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該不會是覺醒的前兆吧？
窈柚想到這個念頭，瞬間來了興趣，以後作威作福的日子全指著這個人呢。
到時候渣攻覺醒的過程大家都拋棄他，只有自己守著渣攻，到時候渣攻肯定感動的只聽他的話。
他一改剛才想把對方推開的態度，往前湊了湊，白嫩的臉頰貼上了盛煜煬的側臉，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心：
「你沒事吧？身上怎麼這麼涼。」
窈柚的臉貼上來的那一瞬間，盛煜煬的呼吸窒了一瞬，那些翻湧的陰鷙和自厭像被溫水澆了一遍，兀地安靜了下來。
他攥著窈柚手腕的手指鬆了松，喉結滾了一下，沒有說話。
只是把額頭重新抵回去，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片貼在額頭上的溫度，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沉緩。
卻也沒敢說接下來的話。
他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了被窈柚拒絕的可能。
剛才對方不過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他就已經應激到把心裡十幾年前的舊傷疤全撕開了。
如果真從窈柚嘴裡聽到拒絕的字眼，他怕自己會當場垮掉，做出什麼連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所以盛煜煬咽下了那幾句在嗓子眼裡滾了又滾的話。
垂下眼皮，把窈柚散下來的碎發攏回耳後，聲音篤定：
「我會保護你的，不管外面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讓你有事，所以不用害怕。」依賴我就行了不要離開我。
窈柚被他攏頭髮的動作弄得很受用，微微眯了眯眼，仰著臉看他，語氣理所當然又嬌縱：
「這可是你說的。」
盛煜煬貪戀地將他抱得更緊，聲音暗啞：「我說的。」
窈柚滿意了些，那等回頭撞上時童，他要狠狠欺負主角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