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瞬間崩潰,血就濺在眼前,所有強撐出來的勇氣都像紙糊的一樣碎了個乾淨。
尖叫著往各個方向四散奔逃。
盛煜煬在看到變異種湧上來的那一瞬間就鬆開了窈柚的手,轉而快速把他面對面抱了起來。
這個姿勢比剛才扛抱更貼得更緊,窈柚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能感覺到他頸側血管突突地在跳。
盛煜煬抱著他跑起來,跑的方向是走廊最里側那間最大的綜合實驗室。
那間實驗室他知道,門是向外開的重型防火門,裡面還有隔間,窗戶對著天井,不容易被從外面突破。
他每個星期在這棟樓做三天實訓,對實驗室的位置比較熟悉。
幾個學生看見他跑的方向,下意識跟了上來。
盛煜煬衝到實驗室門口,一腳踹開門,等最後一個人踉蹌著衝進來,他反手把門鎖死,又把旁邊一張鐵質邊櫃拖過來抵在門後。
門外傳來砰砰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
變異種的身體砸在防火門上,力道大得門板都在震,但重型門的門鎖咬死了,撞不開。
跟進來的大概有十來個人,全都縮在房間另一側的牆角。
盛煜煬抱著窈柚走到實驗室另一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窈柚被他面對面抱著坐在腿上,盛煜煬的掌心滾燙地按在他腰側,掐的太緊了,像是想把那截腰嵌在掌心裡。
窈柚本來就熱,又被他這麼箍著,抬手啪地拍在盛煜煬的手背上,聲音嬌縱:
「熱死了,放開。」
說著他掙了一下,從盛煜煬腿上滑下來,自己拖了旁邊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離得不遠不近,他往後一靠,抬手扇了扇風,額前碎發被汗打得微濕,貼在白皙的額角上。
盛煜煬懷裡一空,手臂還保持著剛才環抱的弧度,頓了一瞬才收回來。
他抿了抿唇,眉眼壓低,伸手想去拉窈柚的手,還沒碰到指尖,兜里的手機響了。
盛煜煬蹙眉掏出來,屏幕上的備註還是那兩個字:煩人。
他拇指移到掛斷鍵上,正要按下去。
窈柚瞥見了,他眼睛尖,一眼就掃到了屏幕上那兩個字,嘴角往上一翹,想也沒想就站起來,又坐回了盛煜煬腿上。
這回不嫌熱了,伸手拿過盛煜煬手裡的手機,指尖划過屏幕,替他按了接通。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理所當然得好像盛煜煬的手機是他自己的,盛煜煬的腿是他專屬的座位。
盛煜煬在他坐上來的一瞬間呼吸就變了。
他意識到窈柚為什麼突然又肯坐回來。
這個認知讓盛煜煬的眸色暗了暗,漆黑瞳孔里翻湧起一股說不清是悸動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喉結緩緩滾了一圈。
手試探地又摸上了窈柚的腰,細軟的不像話,重新扣住,這一次比剛才更緊,掌心燙得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
窈柚在心裡罵了他一句色批。
但這次沒有拍開他的手,只是把手機舉到了兩人中間。
電話那頭傳來時童焦急的聲音,隔著電流都蓋不住那股害怕:
「盛煜煬!你在哪?外面出事了你知道嗎?你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我爸說有種病毒傳染性很強,被咬到就救不回來了!那場雨一下,病毒就大面積爆發了,你千萬不要被咬到!」
時童的聲音又急又抖,他在被盛煜煬提了分手之後,整個人像是被砸懵了。
他打給時父,聲音發抖地質問當年到底做了什麼逼盛煜煬和自己在一起。
時父沒回答,只讓他快點回家,外面出事了,時童追問了好幾遍,時父才終於說了是病毒傳染,原本只是小範圍傳播還能控制,結果下雨爆發,被咬就活不了。
時童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害怕盛煜煬被咬,所以連忙給他打了電話。
盛煜煬圈著窈柚的腰,聽到這些話眉頭蹙了起來。
原來是病毒,難怪那些人的狀態不像普通的狂犬病,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飛快地消化這些信息。
「煜煬?煜煬!」時童沒聽到回應,聲音更急了,「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你有沒有事?你現在安全嗎?」
窈柚見盛煜煬不開口,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胸口上輕輕戳了一下,然後做了個口型,說話。
盛煜煬的視線落在窈柚的嘴唇上。
那張唇離他不過一個巴掌的距離,唇珠飽滿,嫩粉的唇瓣無聲地做出說話的口型。
他越看眸色越深,聲音出口時低啞得不像自己的。
「知道了。」
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已經分手了,以後別給我打電話。」
這話說得又沉又冷,可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窈柚,像是在刻意說給懷裡的人聽。
時童在電話那頭聽到這句話,鼻腔猛地一酸。
外面暴雨如注,車還在緩慢地往前挪,他一個人縮在后座上,咬了咬下唇,眼眶已經紅了,但聲音還是撐著那份不肯散架的驕傲:
「我沒同意,盛煜煬,你說分手就分手?我們才在一起半個月不到,你憑什麼——」
「盛哥不都說分手了嗎?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還要糾纏。」
窈柚的聲音輕飄飄地從電話里傳出來,故意放得又軟又黏,像一塊裹了蜜的刀片。
他一邊說一邊往盛煜煬的肩膀上一靠,碎發蹭過盛煜煬的頸側,歪著頭把臉貼在他鎖骨的位置,抬眼看向盛煜煬的眼睛。
「你說對吧,盛哥。」
盛煜煬被他這一聲聲盛哥喊得半個身體都酥了,從耳根一路麻到脊椎,再順著後腰往下竄,像是有電流順著骨頭縫兒在淌。
他直勾勾地看著窈柚,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沉得發啞:「對。」
電話那頭的時童靜了一瞬,然後聲音發著澀,像是嗓子眼裡含了一顆沒熟透的梅子,酸得發苦:「他怎麼會在你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