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台邊上只有一張高腳凳，窈柚看了一眼，讓他重新拉一個凳子到自己旁邊。
「你坐到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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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煜煬坐到旁邊，又把手機塞進他手裡，使喚人的動作行雲流水：「你手長，你來拍。」
盛煜煬接過手機，還沒調好角度，窈柚已經靠了過來。
一隻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肩膀貼上他的上臂，整個人像是沒長骨頭似的往他身上一倚，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盛煜煬整個人僵了瞬，像被某種太過強烈的感官衝擊砸中之後，身體短暫地失去了接收指令的能力。
窈柚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小塊面積，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的體溫和觸感清晰得像是直接烙在了皮膚上。
體香直往他鼻腔里鑽，貼在他手臂上的身體軟得不像話，好像他稍微用力一點就能把人揉進懷裡。
盛煜煬的喉結緩緩滾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窈柚的頭頂。
碎發蓬鬆地蓋下來，發梢微微翹著，發旋正對著他的下巴。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窈柚低垂的睫毛，又密又翹，在鼻樑兩側投下細碎的陰影，鼻尖還帶著剛才被熱氣熏出來的那點沒褪乾淨的粉。
盛煜煬根本沒看鏡頭。
視線順著窈柚的睫毛一路往下，滑過鼻樑，停在嘴唇上。
嫩粉的嘴唇微微翹著，對著鏡頭擺了個看起來得意的弧度，唇珠飽滿。
盛煜煬眼底瞬間晦澀不明，漆黑的瞳孔里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東西。
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沉而緩，胸腔里有什麼在膨脹，擠得他喘不上氣。
然後下一秒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某個部位在不受控制地抬起頭。
盛煜煬猛地收回視線，下頜線繃得死緊，把手機舉高了一點，拇指懸在快門上，趁那點反應還沒被任何人發現之前迅速按了下去。
白色的實驗服寬大，剛好遮住了一切不該被看到的東西。
「拍好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窈柚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照片，鬆開了挽著他手臂的手。
那股香軟的觸感瞬間抽離，盛煜煬的手臂驟然一涼，像是被人從懷裡搶走了什麼東西。
窈柚已經低下頭開始在手機上打字，手指戳屏幕戳得飛快，完全沒有注意到盛煜煬的狀態。
而盛煜煬還保持著拍照時的姿勢，坐得離窈柚很近，近到他的膝蓋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腿。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調整姿勢，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窈柚的側臉，眼底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散去的晦澀。
窈柚正把剛才拍的照片拼在一起編輯朋友圈。
一張是那盒排骨粥，熱氣氤氳，鏡頭邊角還糊了一小片白霧。
另一張是剛才拍的合照，照片上盛煜煬的臉離鏡頭更近，下頜線鋒利，表情是慣常的生人勿近。
但眼神卻沒看鏡頭，微微低垂著，像是在看旁邊的人。
窈柚靠在他肩頭，碎發遮著眉眼，露出的下半張臉白得發光，嘴角翹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張照片擺在一起，窈柚開始打字：
「好像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麼生人勿近，看我餓了，還把自己的飯給我吃。」
盛煜煬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胸腔里那顆心臟發軟。
「你要把剛才的照片發朋友圈？」
窈柚抬起眼，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近到盛煜煬終於能看清那層碎發下面的眉眼。
被頭髮遮住了一大半，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輪廓漂亮得過分，眼尾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帶著一股子被慣壞了似的驕縱。
「不可以嗎？」窈柚說，語氣輕飄飄的，字從舌尖上滾過去，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可以。」盛煜煬下意識點頭，回答的毫不猶豫。
窈柚哼了一聲，低頭按了發送。
朋友圈刷新出來，兩張照片配著那行字，明晃晃的。
窈柚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排骨粥已經不燙了，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
還沒靠近的時候，盛煜煬尚且能保持幾分克制。
可一旦被窈柚剛才那樣親密的對待過—，那份克制就像被火苗舔過的薄紙，卷了邊，焦了心，再也撐不住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窈柚，眼神比剛才更不加掩飾，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見窈柚低頭吃飯時後頸露出的一小寸皮膚，白得像是從來沒見過太陽。
窈柚吃了幾口粥，前面的碎發老是垂下來，他有些討厭的抬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一撩，別到耳後。
導致盛煜煬猝不及防看清了他的整張臉。
頭髮撩開之後，那雙被遮住的眉眼完整地露了出來。
眉眼比他想像中更加漂亮，眉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嬌橫，看人的時候哪怕只是隨便一掃，也像是在勾人。
偏偏眉骨和鼻樑的銜接處又生得極秀氣，把那點攻擊性的漂亮中和成了一股讓人心癢的嬌劣感，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像是已經把你拿捏死了。
盛煜煬的腦子「嗡」了一聲，滾燙的血像是在身體分成了兩半，一半往上涌，一半往下涌，完全不受控制。
剛才在合照時只是微微抬頭的*，此刻徹底應了，白色的實驗服衣擺垂著，遮住了所有不堪的反應，但遮不住他亂跳的心。
盛煜煬閉了一下眼，喉結狠狠地滾了兩下，牙關咬緊又鬆開。
然後他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動作急促得高腳凳往後滑了半寸，刮出一聲尖銳的輕響。
「我出去一下。」聲音啞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腳步邁得又大又急，白色實驗服的下擺隨著動作翻起來一角，整個人幾乎是逃出實驗室的。
窈柚咬著勺子抬頭看了一眼門口，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他懶得深究，收回目光繼續喝粥，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舀了兩口，他忽然想起剛才發的朋友圈，嘴角慢慢翹起來。
等主角受看到自己發的朋友圈，一定能把對方氣死。
一張是時童凌晨五點爬起來親手熬的粥，被自己吃進了肚子裡；另一張是時童追了三年才追到的男朋友，被自己挽著手臂靠在肩頭拍了合照。
配的文還是什麼「看我餓了還把自己的飯給我吃」。
時童看到不氣死才怪。
窈柚想到這裡，眼睛彎起來，漂亮的眼睛裡蔫壞，他咬著勺子哼了一聲，小調輕快，氣死他。
窗外的暴雨砸得更猛了，實驗樓的白熾燈閃了一下，誰也沒注意到，走廊盡頭傳來了第一聲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