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第二天醒來，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再拼回去，腰酸得直不起來，腿根還在發顫。
他撐著床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被中衣系帶勒出的淡紅印子，胸口密密麻麻全是新疊舊的吻痕。
越景正親自端了熱水過來，見他醒了，便放下銅盆走過來，彎腰要去抱他洗漱。
窈柚氣的不行，居然敢綁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扇完了還嫌不夠，抓起枕頭砸在他胸口，聲音軟啞帶著凶：
「王八蛋，滾出去！」
「不准叫！」窈柚又抓起越景擱在床頭的那件墨色外袍朝他扔過去，衣袍散開落在地上。
越景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彎腰把那件外袍撿起來，疊好放在床尾，赤著上身轉身出了殿。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他站在廊下寂了片刻，才招手叫來暗衛。
接下來的幾天，皇宮裡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是翻天覆地。
暗衛奉旨在宮中展開深度的排查，凡是與南酈有過往來的，身份有疑點的，在冊記錄不清的宮人，全被一個一個地揪出來。
連在冷宮裡渾渾噩噩度日的沈昭身邊伺候的兩個太監都被暗衛帶走盤問了好幾輪。
但這些事全都避著窈柚。
越景白天在前殿處理朝政，排查異己，晚上等窈柚睡著了，就輕手輕腳地推開寢殿的門。
他不敢上床，只蹲在床邊，拉過窈柚垂在床沿的手，放在唇邊一下一下地親。
窈柚睡得迷迷糊糊，偶爾會縮一下手，他便停下來，等他翻個身繼續睡，再小心翼翼地捧起來繼續親。
他已經拿到情蠱的解法了，但怕那個情蠱解了之後，從前那個冷硬多疑，容不下半分算計的自己會傷害窈柚。
就這麼煎熬了好幾天，一直到大婚前夕，越景才終於把人哄好。
封后大典前夜，窈柚被越景壓在龍床上，從背後掐著腰*得渾身發顫，正哼哼唧唧地帶著哭腔罵人，越景忽然俯下身來，貼著他汗濕的後頸，聲音沙啞地又問了一遍：
「柚柚愛不愛我？」
窈柚被*得腦子一團漿糊，隨口說愛，越景的動作便更溫柔幾分，細細地親他的肩胛和耳後。
只不過過了不過幾息就又問一遍，窈柚被問煩了，喘了一會兒又說不愛，越景便掐著他的腰把他翻過來面對面*，逼著他看著自己，非要問出個答案來。
窈柚聲音啞得不行：「你有完沒完，一晚上問了八百遍了！」
越景挨了這一巴掌，動作頓了片刻。
從前窈柚也不是沒扇過他，可他只覺得對方在撒嬌，可今天也不知怎麼的，心裡陡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垂下眼，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沒有再問，只是將窈柚抱起來翻了個身繼續*，動作卻比方才重了幾分。
窈柚被他按著腰從後面頂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趴在錦被上眼淚掉了一枕頭，嘴裡含含糊糊地罵著混蛋。
越景喉結滾動，壓下去貼著他的後背，手臂收得極緊。
等窈柚徹底昏睡過去，越景照舊給他擦洗上藥換寢衣，每一項都做得仔仔細細，和往常沒有半分不同。
做完這一切，他將窈柚抱進錦被裡裹好，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外殿。
夜色濃稠，廊檐下的宮燈被風晃得忽明忽暗，一個暗衛無聲無息地從樑上落下來，單膝跪地。
越景背對著他站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低平靜：
「將情蠱和解情蠱的東西備齊，封后大典之後，朕要用。」
暗衛垂首領命，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無聲地退了下去。
越景回到寢殿，脫了外袍上榻，將窈柚從錦被裡撈出來攏進懷裡。
窈柚在睡夢中哼了一聲，下意識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越景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手臂收緊了幾分。
若解了情蠱之後，他當真沒有那麼愛他的皇后，那便再下情蠱。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皇后也得一同，這樣窈柚便也只能愛他。
他早已認定了窈柚，此生都不會放他走。
但若是情蠱解了，他依然像如今這般喜愛，那便捨棄情蠱，用自己的真心去綁住他。
這計劃在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了無數遍，每一個細節都想好了，每一種後果都考慮過了。
唯一沒有考慮過的是放手，他從來沒想過放窈柚走。
從窈柚端著酒盞踏進金鑾殿的那一刻起，這個人就是他的了，不管是情蠱還是真心。
封后大典那日，整座皇城都浸在金紅兩色里，天還沒亮窈柚就被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他閉著眼睛由著宮人給他一層一層地穿禮服，正紅色的皇后朝服上繡著九隻金鳳，鳳尾從肩頭一直拖到地面。
越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從宮人手中接過最後一支鳳釵，親自插進他發間。
窈柚這才睜開一隻眼，從銅鏡里看著身後那個同樣一身正紅的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重」，越景便低頭在他耳後親了一口，「朕抱著你走。」
他當真抱著他走完了太廟前那條長長的御道。
待夜裡宴席散盡，窈柚被越景抱回寢殿。
龍鳳喜燭將整間寢殿映得通明，帷帳上的五爪金龍在燭光下翻湧起伏。
越景將他放在喜床上，俯身吻下來，這一夜他難得溫柔，從眉眼親到鎖骨，從鎖骨親到小腹，每親一處都要停下來看窈柚的反應。
窈柚被他親得舒服，眯著眼睛哼唧，最後竟主動翻過身來跨坐在他腰上，雙手撐著他的胸膛。
越景掐著他的腰，連呼吸都忘了。
大婚之後，日子蜜裡調油似的過了幾日。
越景將情蠱和解蠱之物都備齊了，卻遲遲沒有動作。
直到大婚第七日，窈柚提議要出宮玩，越景想起前日傳來的消息，眸光沉沉，低啞著聲音說了個「好」。
只不過窈柚還沒出宮就被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