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貴君被一盆冷水潑醒,水從頭頂澆下來,灌進衣領,他費力地睜開眼,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裡全是血腥味,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他試圖動彈,但手腕和腳踝卻被冰冷的鐵鏈箍著,勒得死緊。
地牢里四面石壁,沒有窗戶,壁上嵌著兩盞油燈,火苗幽幽地跳著,把石壁上映出幾個扭曲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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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正前方擺著一張鐵木交椅,椅上坐著一個黑衣人,身形瘦削,臉上沒有戴面具,長相普通得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
韓貴君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越景的暗衛。
「醒了。」黑衣人開口,他抬了抬手指,旁邊另一個暗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羅列了幾十道問題。
韓貴君牙關打顫。
他家是被南麗收買做細作的,而他從小錦衣玉食長大,進宮之後雖然不受寵,可也從沒受過真正的皮肉之苦。
今天被當眾掌嘴已經是他這輩子挨過的最重的打,可此刻看著暗衛手裡那把薄如蟬翼的小刀,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經歷的那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先從簡單的開始。」黑衣人的手指在交椅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南酈安插在宮裡的內應,除了你和那個灑掃宮人,還有幾個?」
韓貴君嘴唇哆嗦著,沒有開口,黑衣人等了三息,朝旁邊偏了偏頭。
另一個暗衛走上前來,手裡那把薄刀抵上韓貴君的指甲縫。
韓貴君的瞳孔猛地縮了一顫,他崩潰地喊道:
「我說!我說,還有御馬監的小曹,御膳房的崔婆子,只有這四個,我知道的只有這四個!」
「繼續,從南麗如何找上你們的開始說。」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里瀰漫開一股鐵鏽和尿騷混合的氣味。
韓貴君癱在鐵鏈上,十根手指的指甲縫裡都滲著血,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血色。
他把能說的全都說了。
黑衣人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供狀上最後一個字寫完,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轉身朝石階走去。
走到石階口時,他側頭對看守的暗衛說了一句:「先留著,陛下可能還要問話。」
石階上的鐵門開了又關,外面夜已經很深了。
養心殿裡,龍床上的動靜停歇了小半個時辰,熱水送進去又抬出來,宮人們輕手輕腳地收拾乾淨,退得一個不剩。
越景抱著昏昏欲睡的窈柚從浴間出來,將他放在龍床上,拿乾爽的軟巾一寸一寸地絞著他濕了大半的長髮,絞乾了又拿梳子慢慢梳順。
窈柚被伺候得舒服了,眼睛閉著,鼻子裡溢出兩聲哼哼,軟綿綿的,像被擼順了毛的貓。
越景給他穿好寢衣,蓋好錦被,坐在床沿看了他一會兒。
直到確認他睡熟了,才俯身在他唇角印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披上外袍,赤著腳走到外間。
暗衛已經在屏風後候著了。
越景伸出手,暗衛將幾張疊好的紙遞到他掌心裡,低聲說了句什麼便無聲地退了出去。
越景展開那幾張紙,就著燭火從頭看到尾。
紙上寫得很細,他看得很快,前面掃一眼就過,卻在看到最後一行字時,目光在「情蠱」那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久到燭火跳了好幾下,才將紙張重新疊好,遞還給暗衛。
「銷毀。」
暗衛接過紙張,無聲退下。
越景站在原地沒有動,靜了一會,走到書案前,拿起茶盞灌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垂下眼,將茶盞擱下,轉身朝後殿走去。
他放輕腳步踏進寢殿,撩開帷帳,在床沿坐了下來。
窈柚側躺著,臉埋在錦被裡,只露出一小半側臉,他的嘴唇被親得有些微腫。
越景伸出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按在窈柚的下唇上,微微按了按。
軟的不像話,帶著一點體溫和殘留的甜膩。
窈柚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醒。
越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窈柚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裡像是被一把小刷子輕輕刷了一下,又癢又麻,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越景按住自己的胸口,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顆心臟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肋骨,又快又重。
他垂下眼睫,在只有燭火作伴的寂靜里,對著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極輕極輕地呢喃了一句:
「是假的嗎。」
沒有人回答他,窈柚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越景在床邊坐了很久,才他站起來,伸手掀開了窈柚身上的錦被。
他的動作很輕,窈柚沒有醒。
伸手解開窈柚的寢衣系帶,將寬鬆的褻褲褪到膝彎,露出底下兩條白膩修長的腿。
大腿根還泛著方才歡愛後殘留的紅,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越景俯下身,嘴唇貼上那片泛紅的大腿根,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
那皮膚又薄又嫩,窈柚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腿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越景又舔了一下,這一次舌尖沿著大腿根一直舔到腿彎,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
…
窈柚終於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
「你幹什麼!不是說結束了嗎?你混蛋,嗚!」
「怎麼綁住了,你解開!」
「你快給我解開!嗚——」
「這不就是柚柚想要的嗎。」
他搖著頭:「我不要,你快解開,嗚——」
「柚柚愛不愛我?」
窈柚帶著哭腔罵道:「王八蛋,臭混蛋,不愛你——」
「愛不愛我。」
「愛你,王八蛋越景,快解開——」
越景托起他的下巴,低頭去親他的唇。
窈柚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
他渾身又酸又軟又發抖,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王八蛋,可牙齒咬下去卻軟綿綿的沒有幾分力氣。
「你混蛋,你怎麼不去死。」
越景被他咬著嘴唇,沒有躲,伸手將窈柚整個人翻過來面對自己,用力地摟進懷裡。
他的胸膛貼著窈柚的胸膛,心跳隔著兩層皮膚一下一下地傳過去。
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我也愛你,柚柚,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