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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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蛋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蹦了出來,語氣里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蠢蠢欲動。
薄倖收回了視線:「怎麼了?」
【漫畫更新了,讀者討論很激烈啊。】
「你偷看了?」
【你別管,重點不是這個。你就一點都不想問問討論了什麼嗎?】
「你哪裡第一天認識我?」薄倖靠向椅背,「我現在可是在車上,邊上又都是坑,萬一你給我放出什麼驚天噩耗,我還活不活了。」
白蛋安靜了兩秒:
【……感覺好有道理。】
「是吧。」薄倖眼尾微揚,「你要理解一下宿主的脆弱心靈。」
【大哥我只是不想你從車上滾下去。】
「嗯嗯,感動哭了。」
【?滾。】
薄倖笑了一聲,可笑意還沒完全散盡,心口忽然毫無預兆地抽了一下。
他手按在胸口,指節隔著衣料微微緊縮,連帶著呼吸都停了半拍。
車窗外,一塊破舊路牌呼嘯著從視野里掠過。
牌子只剩下了半塊,上面的字跡被風沙磨損的成了光禿禿一片。薄倖卻在斑駁的底色里,清晰地看清了一串猩紅的數字。
1623
「……」
他直勾勾地盯著GG牌消失的方向,過了許久,按在胸前的手指才一點點鬆開。
那串猩紅的1623像是烙在了視網膜上,伴隨著胸口隱隱作痛的殘餘感,揮之不去。
搞什麼,這數字到底什麼意思?
「系統?」他在腦海里敲了敲。
【我在。】
「你看沒看見奇怪的東西?」
【沒有,你看見什麼了?】
薄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外面只剩一片被曬得發白的荒地:「沒什麼。大概是我沒睡醒。」
【你少來。】
白蛋轉了轉,當場調出一串劇烈波動的曲線,嚴肅質問:【你精神波動不太正常,所以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薄倖也沒想隱瞞,在腦海里把剛剛看到的東西抽象複述了一遍。
白蛋直接沉默了。
白色的光圈停在空中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仿佛被這個冒犯的評價給卡成了死機。
過了好一會,系統才重新發出聲音:【我後面會加強監測的,還有,我的系統比人類的高級一萬倍。】
「行行行,尊貴的高級蛋。」薄倖順杆爬得極其流暢,連聲音都透著敷衍的順從,「那你接下來幫我看著點了。」
【你要做什麼?】
薄倖把半張臉往衣領子裡縮了縮,重新合上眼睛,漫不經心地哼出一句:
「不做什麼,補覺——幫我守好了,別再讓我看見奇怪的東西或者聽見奇怪的聲音,好嚇人的。」
之前敢作死是因為幽靈在後面兜底,要是搞砸了,好歹有個能收場的人。
可如今幽靈不在身邊,冒然去接觸這些簡直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還是得省點力氣。
【……】
白蛋難得沒再回嘴。
車經過兩道亭子,又繞過一塊裝滿雜物的廣場,前方的人流和車流開始密集。
道路兩旁的建築逐漸變多,低矮房子擠在高架橋下,牆上釘著各色各樣的招牌,有修鞋的,賣衣服的,甚至還有半身份卡的,種類五花八門。
再往前,樓房開始往上疊。
五區的建築沒有一區的整齊,橫七豎八的電線從窗口拉到街對面,半空還掛著晾曬的衣服。
高架貨物軌道從樓群間穿過,道路盡頭立著一道關卡,關卡兩側架著一道柵欄,欄後站著一排持槍的巡防員。
貨車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司機探頭看了一眼,罵了句髒話:「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前面都排了幾十輛車,司機和乘客都被要求下車,站到路邊劃出的黃線後。
一隊穿著制服的人在關卡中來回走動,和普通巡邏員不同,他們手裡拿著專制的掃描儀,每次掃完一個人,屏幕上便亮起了不同的顏色。
綠色放行,黃色記錄,橙色……
便被請去旁邊的臨時帳篷。
「精神污染篩查?」司機眯了眯眼,壓低聲音道,「這東西三天前才運過來,據說是一區研究院出的新貨。」
「掃出紅色就完蛋了,我可不想被關裡面……」
薄倖順著他的話看向了貨物。
儀器外殼沒有標識,頂端卻嵌著個黑色晶體,那晶體有些眼熟,他之前在葉家看到過類似的,只是監察院這批設備做得更粗糙,功能也被裁掉許多。
為什麼會掃出紅色?和元核輻射有關?
心下的疑問還沒得到落實,腦海裏白蛋的聲音便猝不及防地傳了過來:
【前面那群人在檢測精神力】
薄倖倚靠著車窗,語氣沒什麼變化:「能攔嗎?」
【理論上可以,但是我的屏蔽在監察院的系統里可能屬於高級風險……】
薄倖按了按眉心:「那我今天還蠻倒霉的。」
橫豎都是惹人眼球,這卡口過得簡直堪比在導師盯著的情況下改祖傳屎山代碼。
貨車排到關卡前時,司機就下車和值勤人員核對貨單了。
薄倖跟著其他人下去,剛踩上發燙的水泥地,風便卷著風衣下擺拍在腿側。他這才剛一站穩,周遭便悄然落過來幾道各懷鬼胎的視線。
巡防員翻著手中的通行條,斜著眼打量薄倖,轉頭問司機:「這位是誰?」
司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營地請的人,負責看貨。」
這是出發前就對好的說法,薄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置可否地立在一旁,全當聽不見。
「姓名。」巡防員眉頭皺了起來。
「他自己知道。」司機撂下一句。
這話硬邦邦的,擺明了就是不願意透露半點底細。
巡防員聽見立馬臉色一沉,手敲著桌面就要發作,旁邊負責操作掃描儀的監察員先抬眼看了薄倖一眼。
他年紀不大,倒也沒急著擺官威,只是順手將掃描儀往黃色警戒線前推了推,語氣客氣道:
「站過來,到識別區這裡。摘下遮擋面部的物品。」
薄倖沒急著動,只是抬手在面具邊緣輕輕扣了扣。
關卡旁的風捲起砂礫,擦過面具邊緣,發出細碎聲響。
「這東西戴著影響你的儀器了?」
監察員擰著眉:「不影響,但讓你摘是入城的規矩。」
一旁的巡防員早就等得不耐煩,冷笑了一聲,一步跨上前去,粗暴地嚷嚷:
「跟他廢什麼話!到了這兒還裝什麼大爺?不聽話直接押進去按頭上銬!我看他是欠收拾了。」
薄倖側了側頭,有些意外地看了那巡防員一眼。
脾氣好沖。
但他手也沒動,神情叫人看不清楚,吐出來的語氣卻平白透出幾分軟綿綿的無辜:「真的……不太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