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也沒指望這傻冒能回答，他繞過堆放補給箱的空地，確認四周沒人後，才把黑貓放到一旁的木箱上。
黑貓蹲得很穩，只甩了甩尾巴，拿那雙眼睛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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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倖同它對視片刻，確認這回確實沒人會突然從裡面冒出來，才在心裡喚了一聲。
「統？」
【在哦。】
熟悉的系統音從意識里冒出來。
薄倖找了個相對避風的地方坐下，抬頭望著天邊露出來的日光，順手撣了撣衣擺上的沙。
「漫畫還沒更新嗎？」
白蛋安靜了一會，好像是沒料到薄倖一大早找自己，竟然是為了問漫畫有沒有更新。
【還沒有。】白蛋答，它翻了翻後台，補充道，【但是快了。】
「快了是多快？」
【正在整理劇情呢，讀者端的反饋量比預計多。你怎麼這麼急，突然開始上進了？】
薄倖想了想，語氣很嚴肅：「我總得有一個預期吧。」
「這裡不是九區，也不是靳野的病房，我要是隨地大小躺，丟顏面事小，你業績不保事大。」
白蛋：【？】
薄倖怕他不相信，語重心長補了一句：「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升級成鴕鳥蛋以後也不容易，我作為合作夥伴，肯定得關心你的職業發展。」
白蛋：【……】
它光環轉了兩圈，像是在努力消化這番莫名其妙的關懷。
【首先。】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我不是鴕鳥蛋。】
薄倖：「好好好，蛋哥。」
【其次，】白蛋語氣里透出一種見慣了各路離譜選手，此刻依然被刷新認知的疲憊，【你好像被荒原的風吹壞腦子了。】
薄倖怒了：「怎麼說話呢！」
【我沒有凶你。】白蛋怕他惱羞成怒，解釋了一下。
【不過我剛剛看見了一個好消息。】
【系統升級後，宿主獲得部分自主權限。】
「嗯？」
【關於漫畫更新與觀看時間的權限。系統將不再強制要求宿主於特定時間進入讀者端。你可以在可用區間內自行選擇觀看點。】
薄倖坐直了些。
【所以考慮到你最近精神波動頻繁，我建議你精神平穩下來後再看。】
薄倖沒接這句話，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系統嗎？
以前每次漫畫更新的時候，系統總挑最不做人的時機把他拽進去。
他都習慣了。
結果今天系統竟然告訴他能自己選時間了！
薄倖慢慢抬手，按了按眼角，語氣里難得帶了點飄飄的軟意：「我突然覺得，你這次升級很成功。」
【？我一直都是很成功的系統，哪裡讓你失望過？】
「以前沒看出來啊。」
【那是你權限不夠，怎麼怪我。】
「哦，所以你一直在藏私。」
【關我什麼事，系統的資源分配很嚴格的，又不是我小氣】
薄倖沒再繼續跟它抬槓，只是垂眼看著面前那行「自主選擇時間權限已開啟」的提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麼久了，被系統逼著走了多少既定的路，如今忽然鬆開了韁繩，反倒讓他生出了幾分陌生的情緒。
「系統……」他忽然又開口。
【又怎麼了？】
薄倖停了片刻，聲音放輕了些：「我有點想哭。」
白蛋的光圈卡住了，好像死機了一般。
【呃……你別哭。】
「我真的快哭了。」
【……】
半晌，它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立場，硬邦邦開口：【你再說這種奇怪的話，我就把權限收回。】
薄倖聞言立馬坐好了。
白蛋被他這反應堵得沒話，最後只好丟出一句：
【總之，時間由你自己選。別拖太久。漫畫更新後會形成新的信息窗口，錯過太久的話，系統也沒法保證能完整保留的。】
薄倖盯著意識里那行提示看了片刻，忽然問：「那你能保留多久？」
【七十二小時。】
「還行，夠用了。」他把手從木箱邊緣收回來，低頭看了眼蹲在上面的黑貓。
薄倖將貓抱進自己懷裡，貓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前爪搭著他的手腕，眼睛還半閉著，透出一股天塌下來也與它無關的安逸。
營地外面的減弱了不少，天光落了下來，將荒原的沙礫照的發光。
薄倖抱著貓往一旁的帳篷走去，腳下踩過一段鋪得歪歪扭扭的木板路。
路邊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人是半夜和餘弦進舊樓的神秘高人，便安靜的將視線移了開來。
裡面的床鋪的比薄倖想像中乾淨，似乎是想到這位青年大概是個不怎麼吃苦的。
黑貓從他懷裡跳到床上，踩著被子繞了兩圈，又回頭沖他叫了一聲。
「喵喵喵。」薄倖也學著它叫了幾聲，而後將門帘放下，擋住外面透進來的光，「好了好了，我先睡了，晚安。」
「你也別擺出一副餓了三天的樣子，待會帶你吃飯。」
他坐在床沿，抬手解開束著頭髮的細帶。
黑髮散落下來，壓了一夜的發尾微微翹著，貼過耳側和頸邊，垂到肩頭。
他嫌頭髮礙事就將頭髮扎了起來，他一開始本想剪短一點，畢竟自己不太適應打理長一點的頭髮，但考慮到這可能影響到自己在漫畫中的形象，所以之後便懶得管了。
他將面具摘下放到一邊，露出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
昨晚從那鬼地方出來以後，他靠著幾句話糊弄了餘弦和祝停嵐，但真要算起的話，估計真正被騙過去的人沒幾個。
餘弦的安魂曲壓住了精神層面的波動，餘下那些被舊記憶翻起來的東西，還需要靠時間慢慢沉澱。
【宿主。】這時，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嗯？」
【你終於打算休息了？】
薄倖躺了下來，將貓抱到一邊，那貓本來還想往他胸口鑽，被他一根手指抵著額頭推開，只好不情不願地挪到他肩旁，尾巴搭在他的鎖骨附近。
「你這話怎麼問得跟靳野一樣。」薄倖閉上眼，「我不睡覺還能幹嘛，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哦，沒事，我就是想打聽一下你打算什麼時候看漫畫。】
「挑個清醒的時候。」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