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在廣場中央收攏。
裴越寧的雙腳踩上熟悉的石板地面，膝蓋微微軟了一下。
倒不是累，是剛才跑得太猛了，腎上腺素還沒完全退下去。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頭頂的傳音法陣就響了。
「三校杯比賽結果已統計完畢。聖學院代表隊總積分487分，位列第一。」
「瑟瑞斯代表隊總積分62分，位列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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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艾亞代表隊因參賽人員不足，判定無成績。」
裴越寧彎著腰喘了兩口氣。
斷層是當然的，他對這個結果並沒有特別驚訝。
其他人的心裡也明鏡似的，從參賽名單確認的那一刻，這個比賽就毫無懸念。
唯一作用大概也就是讓裴越寧去雨林進了一趟貨吧。
還沒等他完全站直，一個身影就從他身邊「嗖」地沖了過去。
「寶寶！！！」
辛瞳發出了尖銳爆鳴。
一道殘影掠過人群，精準地撲向了正在走下台階的林懷瑾。
辛瞳一把摟住林懷瑾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懷裡按，雙手在他臉上背上胡嚕：「寶寶你受苦了！媽媽看著你這幾天的鮮香刮辣可真是心疼死了呀！！」
林懷瑾差點沒站穩。
他感受到了周圍似有若無的視線，一陣無語：「……母親，鮮香刮辣不是這麼用的。」
「你別管！！」辛瞳兩隻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眼眶泛紅，「哎喲我的寶寶寶寶寶寶，你去一趟雨林都胖了！咋這麼苦啊哎喲！」
林懷瑾：「……」
他選擇沉默。
但辛瞳的胳膊還掛在他脖子上：「寶寶你餓不餓？媽媽今早來之前親手給你燉了湯，等回去就餵你嗚嗚嗚！」
林懷瑾眼角抽搐。
那玩意能喝嗎……
「母親，您先鬆手。」
「不松！」
林懷瑾被她箍在原地動彈不得。
裴越寧站在兩步開外沒忍住笑出了聲。
結果他剛笑到一半，自己也被撲臉了。
「主人——！！！」
「哥哥——！！！」
糕糕的翅膀糊了他一臉，抱著他的脖子瘋狂啵啵。
雪球的兩隻前蹄扒著他的褲腿，濕漉漉的鼻尖蹭在他身上，眼淚已經糊了滿臉：「隔哥你怎麼才回來……窩，窩好想你……每天晚上都夢到哥哥……」
裴越寧彎腰把它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好了好了，哥哥回來了。」
他用額頭頂了頂雪球的小角：「你在家乖不乖？」
「乖！」雪球拼命點頭，「羅叔叔……和大隔哥，都給窩喝奶，還講故事……」
裴越寧目光一動。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裁判席的方向飄了一下，羅仞還坐在原位，軍裝筆挺。
兩人隔著人群遙遙對視，羅仞沒有走過來，只是輕輕勾唇。
裴越寧收回視線，低頭蹭了蹭雪球的耳朵：「那就好。」
糕糕從他肩上繞到另一邊，蹲在他肩窩裡：「主人主人，我跟你說，我在裁判席上跟貝貝玩了好多天，我還幫她梳辮子了！」
「那挺好的。」裴越寧抱著雪球，又伸手摸了摸糕糕的腦袋。
卷卷從傳送陣邊緣慢悠悠地飛過來，落在裴越寧頭頂，沖糕糕甩了甩尾巴：「Oi，我一路上說了好多好吃的，你有沒有聽見？」
「你說什麼了？」
「雞蛇獸、卡拉鮭魚、基蘭蝦，還有主人做的白切雞蛇獸，絕了。」
糕糕急了：「我也要吃！！」
裴越寧無奈：「回去有空了再說。」
就在這時，人群讓出了一條道。
葉季雲抱著蛋蛋，微笑著走了過來。
「回來了。」
「哥哥！」裴越寧眼前一亮，小跑著湊了過去。
憂鬱的蛋蛋沖他一抬下巴：「Oi，還知道回來。」
裴越寧捏了它一下：「回來了回來了。」
蛋蛋「哼哼」兩聲，從葉季雲懷裡一下彈到了裴越寧肩頭。
葉季雲伸手，像平時那樣揉了揉他的頭髮：「辛苦了。」
「不辛苦。」裴越寧被揉得眯了一下眼，「就是最後半天跑得有點急。我在雨林里找到了一種果子，能做甜品，回頭做給你嘗嘗。」
「好。」葉季雲收回手，「回家吧。馬車在外面等著。」
裴越寧點頭，也不忘和奧利他們告別：「那我先回去啦，你們好好休息！」
林懷瑾被辛瞳纏著抽不開身，奧利和萊恩牽著手。
前者只是點頭，萊恩倒是招呼著：「好，越寧你也是，回頭學校見！」
「學校見。」
裴越寧臨走，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裁判席的方向。
羅仞還坐在那裡。
裴越寧羞澀地抿了抿嘴，轉身跟著葉季雲走了。
馬車上，卷卷蹲在車廂的窗台，給糕糕和蛋蛋講這一路上的見聞。
雞蛇獸長什麼樣、鮭魚是怎麼煎的、基蘭蝦的殼有多紅。
雪球窩在裴越寧懷裡，半闔著眼，呼吸漸漸平穩。
糕糕一邊聽一邊：「哇」
「真的嗎！」
「好好吃的樣子！」
類似這樣地叫喚。
蛋蛋蜷在葉季雲的衣兜里，偶爾插一句：「你們把整片林子薅禿了？」
「薅禿了。」
「……土匪。」
裴越寧賠笑道：「哦哦。」
他靠在車廂壁上，一時無聊，於是轉頭問葉季云：「哥，你知不知道學校那邊接下去什麼安排？」
「休息三天，然後是三校杯的頒獎典禮。」葉季雲低頭翻著書，「你這幾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操心。」
裴越寧想了一下：「克勞德他們呢？棄權之後有什麼動靜？」
葉季雲動作一頓，笑道：「沒有。這幾天一直待在驛館裡，什麼都沒做。也沒出過門。」
「……」裴越寧沉默了幾秒，「那他們什麼時候離開帝都？」
「這個不知道。」葉季雲思索著，「可能會再逗留幾天。」
裴越寧沒再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膝上雪球安睡的小腦袋，手指在它鬃毛上緩緩梳了兩下，目光落在車窗外逐漸後退的街景。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裴越寧靠回車壁上，閉上眼，把腦子裡關於克勞德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到家之後，他和葉季雲都各自回了房間。
裴越寧一進門，第一時間就洗了熱水澡、換了乾淨衣服。
做完這一切，他才躺回自己那張熟悉的床上，閉上眼睛。
睫毛在枕頭上投下淺影，他的呼吸慢慢放平。
好長時間沒見到裴越寧的雪球他們，也終於在熟悉的氣息之間睡了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