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看完廣告把自己復活,然後將戒指還了回去。
「雞蛇獸、卡拉鮭魚、基蘭蝦,都是和瑟瑞斯換的,回頭碰見了謝謝人家。」
裴越寧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瞳孔猛地放大。
他「嚯」的一聲跳起來,從戒指里拎起一隻蝦翻來覆去地看。
「我去,雞……真的是雞?還有魚和蝦?!」他抬頭看向奧利,「厲害了奧利,可真孝順吶!」
奧利的耳尖泛了一層薄紅:「……少來。」
當晚,裴越寧把雞蛇獸做成了白切。
整隻雞蛇獸在沸水裡燙熟,撈出來過冰水,皮肉緊緻彈牙,切塊之後碼在盤子裡,蘸料是姜蔥蒜末加醬油和一點熱油。
鮭魚被片成薄片,部分刺身,部分用平底鍋煎到兩面金黃,邊緣焦脆。
基蘭蝦去殼開背,鋪上蒜蓉和辣椒碎,在油鍋里煎到殼紅肉白,蒜香直往帳篷外面飄。
第二天一早,裴越寧又大方地從戒指里分出兩條岩脊蠻牛腿和一大塊毒巨蛛肉,讓林懷瑾送去了瑟瑞斯營地。
結果人回來的時候,手裡又多了一兜野果:「南頌說他們那邊摘多了,吃不完。」
裴越寧咬了一口,果子脆甜多汁,於是滿意地眯了眯眼:「瑟瑞斯人還挺實在。」
「嗯,我也覺得。」
這兩天的雨林實在安靜。
裴越寧換著花樣把剩下的食材做了個遍。
雞蛇獸骨熬湯煮麵、鮭魚頭燉豆腐、基蘭蝦炒蛋。
煎炒烹炸輪了一輪,最後連蛋炒飯都上了桌。
第三天上午,他們在溪邊遇到瑟瑞斯小隊打水。
裴越寧正蹲在溪邊看小魚,抬頭看見南頌帶著兩個隊員從上遊走過來,隔著幾步遠站住了。
他沖南頌笑了一下:「早啊。」
南頌彎了彎嘴角:「早。」
兩人隔著溪流,沒有再說話。
南頌彎腰打滿水囊,直起身的時候目光在裴越寧身上停了一瞬。
無他,陽光落在他臉上,實在太耀眼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紳士地收回視線,禮貌告別,帶著隊友轉身往營地方向走了。
裴越寧也不在意,只是繼續低頭看小魚,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奧利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全程沒說話,但目光始終落在南頌身上,直到對方消失在樹叢里。
「……幹啥呢?瞅人家做什麼?」裴越寧頭也不抬。
奧利收回目光:「誰看了。」
「你看了。」
「我沒看。」
「你盯了人家從打水到轉身走人,生怕他跟我多說一句話似的。」
奧利面無表情地轉身往營地走:「……回去。」
裴越寧噗嗤一笑,故意揚聲:「哎喲別害羞啊,我都答應你了.絕對不會看除了你父親之外的男人一~眼~的~」
奧利差點被樹樁絆倒,腳步更快了。
四人一龍熬死熬活,終於到了最後一天晚上。
裴越寧躺在帳篷里,盯著帳篷頂看了很久:「還有半天,咱們干點啥?」
萊恩躺在他旁邊,想了一會兒:「要不出去轉轉?看看還能不能像上次那樣找到熱帶水果扎堆的地方。」
裴越寧一骨碌坐起來:「好主意啊!」
地鋪上的林懷瑾翻了個身:「……你倆到底睡不睡覺?」
裴越寧賠笑道:「哦哦,睡。」
但他嘴上這麼說,還是和萊恩兩個人嘻嘻哈哈地小聲嘮嗑到了後半夜。
兩眼一睜,最後半天。
四人一龍離開營地,沿著雨林邊緣漫無目的地轉悠。
但手上沒閒著。
他們見到什麼薅什麼,野果、香料草、能入藥的根莖、看起來能吃的嫩葉,一樣來者不拒。
裴越寧每摘一樣都要先舉起來問萊恩「這個有沒有毒」,萊恩湊過來仔細辨認一番,點頭說「可以」,他就塞進戒指里。
因為他只認得吃的。
遇到他不認識的蘑菇,兩個人就一起蹲在地上研究,最後得出結論「不知道」,於是放過。
林懷瑾和奧利就跟在他們後面。
走到一處地勢微微隆起的小坡時,裴越寧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面前低矮的灌木叢,落在遠處的幾棵樹上。
那些樹的枝頭掛著褐色的長橢圓形果實,一顆一顆地垂著。
他慢慢走過去,撿起一顆掉在地上的果子端詳。
果皮表面有縱向的溝槽,捏起來有點硬,湊近聞有一股淡淡的發酵般的酸甜氣息。
裴越寧呼吸一滯。
「……!!!!」
奧利撿起一顆看了一眼,隨手扔回地上:「什麼臭果子。」
裴越寧一下撲過去把果子撿起來抱在懷裡:「小果果……不臭……不臭……」
他猛地回頭望向那片林子。
幾乎一整片,全是可可樹。
褐色的果實掛滿枝頭,在樹葉間安靜地垂著。
就在他打算衝進林子裡大幹一場的時候,雨林上空忽然響起法陣擴音的聲音。
「所有選手請注意,傳送陣將在五分鐘後開啟。」
「請各位在五分鐘內到達指定傳送點。重複,傳送陣將在五分鐘後開啟。」
裴越寧的腦子空白了一秒:「……五分鐘。」
他轉過頭對上三個人,以及一隻龍的目光,說出了這輩子最簡短有力的一句話:「這個能做絕頂美味,薅!」
此話一出,四個人就瞬間衝進可可林。
卷卷飛在最前面,龍爪一勾一勾地把高處的果實往下拽,裴越寧舉著魔鑽戒指跟在下面,果子在半空中就直接被收進去,一顆沒落地。
萊恩升到半空,草木系魔力壓住高處的枝條讓它們垂下來方便摘取。
林懷瑾站在低處,指尖彈出細密的火線,精準地燒斷連接果實的藤蔓。
奧利的水刃在空氣中無聲地切開最頂端的果柄。
總之管你什麼魔法,管你是什麼等級的劍術師。
到了廚子這裡,統統都得辦事。
裴越寧把戒指舉在半空,倒計時像沙漏一樣從耳邊流過。
沒人說話,只有果柄被切斷的脆響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眨眼間,一整片林子就被洗劫一空。
四人衝出可可林,穿過青草地,越過乾涸的溪溝,往傳送點的方向狂奔。
就像偷果子的賊一樣。
形象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行為藝術里,無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