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的動靜，楚雲扭過頭去，就看到自家父親的臉色有些複雜。
帶著一點點的失望，也帶著一點興奮。
意思好像就是，你小子把楚家的臉丟盡了，但好像又沒丟。
楚雲眨了眨眼：「父親，您聽錯了，兒子說的是您才能出眾，只是謙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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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虛？」楚明瞪著眼睛，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你老子雖沒什麼才能，這叫謙虛？你小子管這叫謙虛？」
楚雲往後退了半步，嘿嘿一笑，壓了壓手：「父親大人知道便是，為什麼非要兒子點出來呢？」
「您看看，後面的這幾位大人，都知道父親沒什麼才能了。」
楚明一聽，微微一愣，他出來的時候特意看過，後面已經沒什麼人了。
可看見楚雲一臉認真的模樣，還是回頭看了一下。
身後空空蕩蕩，只有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別說人，就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小子，還忽悠老...」楚明一邊說著，一邊轉回身去，可發現楚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這小兔崽子。
而楚雲呢，衝到宮門之後，立馬就上了馬車，催促道：「走走走，快走。」
馬夫看到自家公子，有些納悶：「公子，老爺還沒過來呢。」
「父親跟我說了，要鍛鍊身體，打算腿兒著回去，讓我們先走。」
馬夫：？？？
見馬夫還在猶豫，楚雲趕緊開口：「你怕什麼啊？出事往我身上推，趕緊走趕緊走，祖父還在等消息呢。」
聽到楚雲把太老爺都搬出來了，車夫也沒辦法，駕著馬車就朝楚府走去。
楚雲靠在車廂里，靠在車壁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了父親，您先跑著，兒子先回了。
而楚明看著消失的馬車，一臉木然。
他的腦中，有許多疑惑。
而最大的疑惑就是...他怎麼回去？
很想開口怒罵這逆子，可作為戶部侍郎，當街罵人，有失體統啊。
唉。
萬般無奈，只能走回去。
一邊走一邊祈禱路上沒人，不然他這個戶部侍郎的老臉就丟光了。
可剛走了沒兩步，身後傳來馬蹄聲。
楚明回頭一看，是一輛青篷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個人頭來。
「喲，楚大人？下了朝不回府，怎麼在街上走著呢？」
楚明定睛一看，自己的同僚，禮部侍郎王同。
「王大人。」楚明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本官..本官今夜想活動活動筋骨。」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人，沒有太傻的，只是王同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坐馬車。
王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長街，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楚大人，大半夜就別運動了，要不本官送你一程？」
楚明本想拒絕，可一想到距離楚府還有很遠，只好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勞煩王大人了。」
王同招呼車夫停下，掀開車簾，楚明彎腰鑽了進去。
待楚明鑽進去之後，王同看著他笑道：「楚大人，令郎今日在朝堂上，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楚明愣了一下，沒想到王同會主動提起楚雲。
他本以為今日朝堂上那番風波之後，同僚們都會對楚雲避而不談。
畢竟牽扯到反詩、舞弊，那一樁都是要命的事。
可王同的語氣里，沒有避諱，沒有忌憚，反而帶著一種欣賞。
「令郎那四句話，本官聽著都覺得熱血沸騰，恐怕這四句要被天下讀書人奉為心之所向了。」
楚明聽後亦是如此。
雖然心中對楚雲今日所作所為感到不滿，但這幾句話，足夠震撼。
「王大人言重了。」楚明嘴上謙虛著，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那小子就是嘴上功夫厲害，當不得真。」
王同笑著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楚大人，以後讓我兒子王峙，跟你兒子學習學習。」
「好說好說。」
另一旁的楚雲，已經到了府中，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了廳中。
楚龍此時正在廳中喝茶，聽到動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看見楚雲一人，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下，又收回來。
「你父親呢？」
楚雲行了個禮，然後坐到一旁：「今日朝堂當眾審閱學子試卷，耗時耗力。」
「父親腿酸，於是多走動了一下，孫兒勸他坐車，他非說要走走，孫兒拗不過，就先回來了。」
楚雲面不改色地說完，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模樣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楚龍端著茶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腿酸？」
「腿酸。」
楚龍盯著他看了幾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拆穿他，低下頭繼續喝茶。
咕嚕咕嚕，楚雲的肚子叫了起來。
在朝堂上站了一天，又演了次戲，正準備問有什麼吃的， 楚明的聲音就從院中傳來：「逆子，老夫今日定要教訓你一頓。」
楚雲聽到動靜之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不是吧？這老登的腿腳這麼利索？
自己這才回來多久，他就回來了？
楚雲轉過頭，看著楚明大步流星的都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道：「老夫走了大半條街，你倒好，坐著馬車跑了。」
楚龍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扭頭看向楚雲，見他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反而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也不說話，就這麼樂樂呵呵的坐在一旁，一副看戲的模樣。
楚明進到廳中之後，先向楚龍行了一禮，然後摩拳擦掌的朝著楚雲走去。
楚雲訕訕一笑，然後指著楚龍道：「父親，祖父有話要與你說。」
楚明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楚龍。
等再回頭之時，楚雲...又沒了。
「逆子....」楚明又怒喝一聲，看向楚龍：「父親，兒子去教訓教訓他。」
楚龍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且告知我朝堂之上發生了何事。」
楚明聽後這才作罷，憤憤不平的將朝堂上發生的事告訴給了楚龍。
與此同時，公主府。
公主蕭婉寧已用完了晚膳，貼身侍女此時正在替自己換衣裳。
待換好之後，擺出一副慵懶的姿勢，笑吟吟的說道：「怎麼樣？蘇公子可否登上此次榜首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