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格,站在大殿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聲道:「蘇雲舟,你說非你所作,可有憑證?」
「有,有。」蘇雲舟已經顧不得許多,伸手指向楚云:「是他,是楚雲,草民與楚雲互換了試卷。」
「草民答的那份卷子上寫的是楚雲的名字,楚雲答的這份卷子上寫的是草民的名。」
此話一出,本由反詩帶來的震驚,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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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換試卷?
科舉舞弊?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楚明則是剛從自家兒子志向是回籠覺的內容中緩過來,就聽到蘇雲舟說這反詩是自己兒子寫的。
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不可能。」楚明下意識說道。
而楚雲站在原地,笑了笑,這蘇雲舟還是把他想的太簡單了。
蕭格轉向他:「楚雲,蘇雲舟所言,你可認?」
「陛下,草民不認,草民與蘇學子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與他互換試卷。」
說到這裡,楚雲的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根據原著,公主蕭婉寧和蘇雲舟的關係是在他有了一定地位在公布的,如今二人的關係,頂多是上丫鬟在中間傳個信而已。
原著中可是一筆帶過的事,但楚雲在其中能做的,可就太多了。
蘇雲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啊,自己在明面上,跟楚雲是素不相識,他說出真相,又有誰會聽他的呢?
抬頭看著楚雲的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從踏入考場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落入了楚雲設下的圈套。
不,或許更早。
不過他還想掙扎一下,不然自己的小命就沒了,那還顧得上得罪誰。
「陛下,草民一個寒門學子,與楚雲無冤無仇,若不是他確實做了此事,草民為何要陷害他?」
「陷害定國公之孫,對草民有什麼好處?」
這話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蘇雲舟一個寒門學子,跟楚雲八竿子打不著,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陷害他?
除非....
除非蘇雲舟說的是真的。
楚雲略微歪了歪頭,看了一眼蘇雲舟,心中感嘆這男主智商上線了?
不過既然都穿到女頻文了,怎麼能少的了綠茶呢?
垂下眼帘,等再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變了。
不是方才的從容淡定,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委屈。
「草民聽到諸位大人的議論聲,現在只想說兩句。」說著,楚雲還裝模做樣的揉了揉眼睛:「陛下,諸位大人,草民與蘇學子互不相識,為何要陷害於他?」
「況且,定國公府上到祖父楚龍,下到草民楚雲,世世代代忠於大乾,忠於陛下。」
「祖父當年隨先帝南征北戰,身上的傷疤比草民讀過的書都多。」
「父親雖沒什麼才能,但在戶部兢兢業業許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他們一心都是為了大乾,為了陛下,為了大乾的黎民百姓。」
「草民雖然不才,但也知道忠君愛國這幾個字怎麼寫,而草民就算再糊塗,又怎麼會讓祖父他們拼命守護的大乾,再起戰亂呢?」
說到這裡,楚雲輕輕咳嗽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抹冷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只見他繼續開口:「陛下,草民在睡回籠覺時,便夢到了一句話,那就是當官者,要為蘿莉立....啊呸。」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不過....」楚雲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草民沒當官,所以希望陛下和諸位大人要以此話來要求自己,這樣..草民和百姓才能有安穩的回籠覺睡。」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尤其是陸文,聽著這幾句話,嘴巴都差點砸在地上。
正欲開口,就聽楚雲繼續說道:「陛下,諸位大人,如果今日草民的這條命,能換來大乾安穩,能換來這首反詩帶來的負面影響,這條命,儘管拿去。」
笑容里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種問心無愧,但更多的是綠茶。
若不會鑒茶的人,肯定被楚雲這副模樣給忽悠住了。
殿內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不是被他的話震撼,而是被他那種視死如歸的態度震撼。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能在面對生死時露出這樣的笑容,要麼是真的問心無愧,要麼就是瘋子。
可楚雲怎麼看都不像是瘋子。
瘋子能說出為天地立心這種話嗎?雖然是做夢夢到的。
陸文看著楚雲,老眼中滿是震撼。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蕩,他活了大半輩子,讀了半輩子書,自認為見過了天下最優秀的讀書人。
不過....蘿莉是什麼?
算了,不重要。
這樣大氣磅礴、胸懷天下的句子,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總感覺有地方有點不對。
這句話不應該用來激勵自己嗎?
現在怎麼感覺楚雲的意思是想用此話激勵官員,然後為了他能睡回籠覺。
是不是有點倒反天罡了?
不過,能夢到這種話的人,也不是凡夫俗子啊。
不然自己怎麼夢不到呢?
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陛下,老臣相信楚公子,一個心中裝著天下蒼生的讀書人,怎麼可能去造反?怎麼會去掀起戰亂?」
「況且,定國公滿門忠烈,他的子嗣,絕不可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老臣以項上人頭擔保,楚公子是清白的。」
說罷,扭頭看向蘇雲舟:「大膽蘇雲舟,死到臨頭竟然還污衊楚公子,難道不知道這是罪加一等嗎?」
陸文說完,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他。
楚雲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低著頭,看似平靜,心中卻也有些意外。
隨著陸文的開口,幾位大臣也站了出來。
率先出列的自然就是禮部尚書,畢竟要是科舉出事,他也免不了受罰。
能推自然就推掉。
斬釘截鐵的說道:「陛下,臣也以為楚公子不會舞弊,若兩方試卷互換,豈不是說明楚公子文采斐然,何至於讓別人寫出志向是睡覺這種令定國公府蒙羞的詩詞呢?」
禮部尚書這一句話,可謂是蓋棺定論。
畢竟他說的沒錯,如果真的互換了名字,那只能說明楚公子文采斐然。
若不算最後一首反詩,那進入官場,平步青雲只是遲早的事,寫反詩,沒什麼意義,又會連累定國公一家。
而且把柄也到了別人的手裡。
皇帝蕭格也是輕輕點頭,看向楚云:「楚雲,朕相信你,也相信定國公。」
說罷,扭頭看向蘇雲舟:「將此人押入大牢,即日問斬。」
蘇雲舟沒怎麼掙扎,就被侍衛拖了下去。
而經此一事,科舉一事,只能在拖一下。
蕭格擺了擺手:「諸位,都下朝吧,這科舉排名一事,事後再議。」說著,蕭格便轉身離去。
這些學子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都頗有些意外。
沒想到上一次朝堂,還能看這麼一齣好戲。
待皇帝走後,楚雲這才轉身離開,走到宮殿門口,看著漆黑的夜色,伸了個懶腰:「結束了,這原著男主嗝屁了,生活回到正軌了吧。」
剛說好,應付完大臣們的楚明走了出來,看到楚雲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小子當朝說你老子沒什麼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