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安靜的朝堂,隨著陸文的嘀咕聲,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陸大人那是什麼表情?」
「不知道啊,剛才看前面的文章不是還好好的嗎?臉色怎麼突然變了。」
「難不成這最後一題又是個回籠覺?」
楚雲在最前面,微微低頭,嘴角卻揚了起來。
他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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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眼前的局面嗎?
陸文看著試卷,聽著身後那些大臣的議論,臉上的表情越發複雜。
你們還在這兒期待?
你們知道這詩寫的什麼嗎?
身後的翰林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臉色煞白。
這最後的詩,在眼睛不瞎的情況下,都知道是一個反詩。
「陸大人,這可怎麼辦?」一個小學究開口問道。
陸文深吸一口氣,拿著試卷上前一步,看向蕭格:「陛下,這試卷,還請陛下親自過目。」
蕭格微微挑眉,目光在陸文臉上停留了一瞬。
只見他臉色很差,不知這試卷上寫了什麼,於是看向李全,李全會意,上前接過試卷。
這一舉動,讓後面的學子們莫名其妙。
這是何意?
唯獨兩人微微低頭。
其一自然是楚雲,這其二嘛...就是蘇雲舟。
審閱試卷的老學究們,一直背對著學子,自然看不到他們的神色。
而蘇雲舟也知道所有的試卷都已經經過當朝宣讀,只剩下自己的,也就是楚雲寫的試卷。
如今這般驚訝,定然是那篇文章寫得太好了,好到讓陸文這種兩朝老臣都失態了。
蘇雲舟低著頭,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楚雲啊楚雲,你的文章果然好用。
穩住,穩住。
不能笑。
自己馬上就要榜首了。
李全接過試卷之後,轉交給蕭格。
蕭格接過之後,先是掃了一眼,然後神情就不對勁了。
先是驚喜,後是驚訝,再然後,臉色就冷了下來,整個朝堂的氣氛也像是墜入了冰窖之中。
與此同時....公主府之中。
蕭婉寧坐在妝檯前,銅鏡里映出一張精緻的臉。
「唉,也不知道朝堂上怎麼樣了..蘇公子到底有沒有成為榜首?」
貼身侍女替她整理著頭髮,聽到公主的話,笑了笑。
「蘇公子有沒有成為榜首不知道,不過京城才子楚公子,可謂是出盡了笑話。」
「哦?楚雲嗎?」蕭婉寧回過頭,眉頭微挑,「他怎麼了?」
「消息傳來,楚公子的試卷答得亂七八糟,策論寫得狗屁不通,最後那道以詩言志,楚公子的志向就是睡回籠覺。」
侍女說著自己都笑了:「堂堂定國公的孫子,京城第一才子,志向是睡覺。」
蕭婉寧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她自然也能意識到這是蘇雲舟的手筆。
畢竟...卷上的名字已經互換。
搖了搖頭笑了笑,似乎是在為楚雲感到可悲。
「誰知道呢,如今這定國公之孫,怕是聲名盡毀了。」
侍女在後面替公主攏著頭髮,而蕭婉寧說完之後,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麼。
朝堂之上,氣氛極為凝重。
皇帝蕭格在上方,眼神掃過下方的每一位學子。
熟悉蕭格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安靜。
陸文站在一旁,止不住的擦著額頭上的汗。
作為兩朝老臣,經手的科舉次數,兩個手都數不過來,可從來一次沒有像今天一樣,公然寫反詩。
這已經不是公然挑釁皇權了。
不亞於在朝堂拉屎,然後扔到皇上的臉上啊。
看來,今天要見血了啊。
而學子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如今天色已暗,這最後一張卷,怎麼停止了呢?
蘇雲舟此時還在慶幸。所有的卷子只剩下自己,也就是楚雲所寫的。
現在突然安靜,會不會是楚雲寫的太好了?
畢竟公主可是說過,這楚雲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啊。
「蘇雲舟。」此時,皇帝蕭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草民在。」
蘇雲舟聽後立馬上前,聲音還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等了整整一天,從早到晚,前面的那些考生一個個宣讀過去,有的平庸,有的尚可,但沒有一個能稱得上驚艷。
如今這殿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卷子沒有讀。
他可真是天選之人啊,就連運氣都如此逆天。
這最厲害的卷子,又排到了最後揭曉,他註定是今天最閃耀的那顆星。
一旁的楚雲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死到臨頭了都看不出來?這智商是怎麼當上男主的。
蕭格的聲音繼續從上方傳來:「這試卷,可是你所答?」
「回陛下,正是草民所答。」
「好。」蕭格說了一個字,然後站起身,對著一旁的人開口道:「來人,將蘇雲舟押入死牢,即日問斬。」
「謝陛....」蘇雲舟下意識說道,可還沒說完,聲音猛然凝注,一臉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蕭格。
楚雲聽完,差點沒繃住,但還是強行忍住了。
不行。
現在還不能笑。
就在侍衛前來之時,蘇雲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陛下,草民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要殺草民。」
蕭格聽後拿著他的試卷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念道:
「朱牆宮闕千重固
鎖盡人間萬里途
書生自有凌雲志
一筆顛覆舊皇都。
這就是...你的志向嗎?」
蕭格的話一出,全場譁然。
顛覆舊皇都?
這是明著造反啊。
蘇雲舟聽後也懵了,楚雲以詩言志,竟然寫的是這首詩?
蕭格念完之後,將試卷交給一旁的陸文,然後看向侍衛:「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侍衛聽後,立馬上前。
架起蘇雲舟就往外走,他此時也終於緩過神來,立馬喊道:「陛下,陛下,這首詩不是草民所作。」
「是有人陷害草民啊。」
一邊說著一邊掙扎,短短几息之間,頭髮已經掙扎的不成樣子,衣服也歪歪扭扭的。
謙謙君子的模樣,算是裝不下去了。
蕭格聽後倒是有些意外,在科舉上做手腳,這可不是小事,於是立馬伸手:「停。」
侍衛鬆開他,蘇雲舟的身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可來不及整理,連忙起身:「陛下明鑑,草民是被人陷害的,這反詩非草民所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