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安靜得能聽見微微風響。
皇帝蕭格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監李全，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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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會意，上前一步：「呈卷。」
十餘名內侍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著一份密封的試卷，整整齊齊地擺在御案之上。
皇帝蕭格安排的飽學之士，前來審查卷子。
隨著幾人開始審閱，楚雲站在前面，挑了挑眉頭，也得虧原著就有點扯，只有十幾名學子，如果人多了，得審到什麼時候。
不過根據原先的劇情，這些官員先審查的是楚雲的試卷，至於結果，當然是答的確實是狗屁不通。
為此還當眾被嘲笑了一頓。
可是他的才華，雖不及楚雲，但遠比普通人要強的多，這狗屁文章，定然是故意為之。
而在後續發展中，這蘇雲舟看似謙謙君子，表面一副看破紅塵，公子哥的模樣。
但只有身臨其境之中，才知道，此人也是心思狡詐之人。
遠沒有書中的那般偉光正。
想到這，楚雲微微挑眉，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站在斜後方的蘇雲舟。
蘇雲舟正低著頭，一副謙遜恭謹的模樣，但嘴角那一抹壓都壓不下來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雲心裡嘖嘖兩聲。
御案前，幾位飽學之士已經開始翻閱試卷了。
有翰林院的，也有禮部輔助。
為首的是陸文，看起來五十多歲，鬚髮花白，是兩朝老臣，以治學嚴謹著稱。
一個個都是出名的老古板。
不過他手上的一份試卷，卻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署名是楚雲。
此人是有名的京城才子。
可這策論，為何寫的各處都不通順。
完全負了才子之名。
陸文盯著手裡的試卷看了又看，那眉頭快皺成了個川字，皇帝也看到了陸文的表情。
開口問道：「陸愛卿，怎麼了？」
陸文聽後，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陛下，這...楚公子的卷子....」
皇帝蕭格聽到之後，瞳孔微微一縮：「呈上來，朕親自看看。」
陸文愣了一下，按照規矩，這試卷是要當眾宣讀的，陛下親自過目，倒是少見。
不過他也不敢多想，連忙雙手捧著試卷，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李全接過，轉呈給蕭格。
蕭格展開試卷，從第一篇開始看。
一息
二息
三息
蕭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手指在試卷上輕輕點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
「楚雲。」
「草民在。」
「朕問你，你這試卷可是認真的？」
楚雲輕輕一笑，作為前世的牛馬，他的演技也不差，無辜的眨了眨眼睛：「陛下，草民是認真的。」
「認真的？」蕭格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朕再問你，你楚雲，定國公之孫，戶部侍郎之子，京城有名的才子，就寫出這種東西來？」
「按照規矩，這試卷可是要當眾宣布的，你確定？」
楚雲微微躬身：「讀，必須讀，草民作為戶部侍郎之子，豈能壞了規矩？」
這話說得可謂是大義凜然。
皇帝一臉欣賞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輕輕的嘆了口氣。
如此坦蕩的胸襟，如果才能還能高一些就好了。
皇帝將試卷交給李全，李全看到之後，嘴角抽了抽，心想這水平若能當官，那我也能。
輕咳了兩聲之後，上前一步：「第一題，經義問答，問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何解？」
答：「臣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太對，沒有君哪來的社稷？沒有社稷哪來的民？好比先有雞還是先有蛋，臣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建議下次換個題目。」
眾人：「.....」
第二題，第三題...一個個讀過去之後，最後輪到了這個詩。
李全的聲音越到後面，底氣也明顯不足。
「以詩言志，不拘格律。」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豁出去了：「昨天讀書天已明，今日考試眼難睜，若問志向在何處，我的志向是回籠。」
李全說完，楚雲立馬上前一步：「陛下，這回籠的意思，是回籠覺。」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目光紛紛在楚雲和其父楚明的身上，來回流轉。
眾人沒想到，這所謂的京城才子，竟然只有這種水平。
若不是給定國公面子，眾人恐怕都要當眾笑了出來。
楚明也瞪大了眼睛，
回籠覺。
他的志向回籠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自己的兒子怎麼可能只有這般水平。
他隨口作詩，都不是這種水平。
可這試卷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同樣有不解的，自然還是蘇雲舟。
他答的試卷，他怎會不清楚。
就是明擺著故意坑害楚雲的，可為什麼他還要上前解釋回籠就是回籠覺的意思。
這不是擺明讓自己難看嗎？
蘇雲舟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一會之後，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算了。
不重要。
接下來就等著楚雲的試卷就行。
根據公主所說，這楚雲才能斐然，他的試卷一登場，自己這榜首位置，就穩了。
楚雲啊楚雲，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名聲、家族的顏面，全都搭進去。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不過話說回來，他還得謝謝楚雲。
沒有楚雲這個大冤種，他蘇雲舟怎麼可能站在這裡？
「楚雲，若你不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次科舉，可就跟你沒關係了。」
這個時候，皇帝蕭格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蘇雲舟的目光又看向楚雲。
只見楚雲不緊不慢的上前一步，臉色淡然：「陛下，此次科舉臣發揮失常，愧對才子一名，這次科舉，臣甘願退出。」
蕭格聽後眼中又顯露出滿意之色，輕輕點頭：「心思坦然，倒是難得。」
「朕希望下次科舉，依舊能看到你。」
說罷，大手一揮：「繼續。」
隨著蕭格的一聲令下，幾位老學究又開始繼續審查了。
陸仁賈的。
泡輝宜的。
一個一個都還行吧。
隨著時間的過去，天邊的晚霞透過殿門的縫隙擠進來，給金碧輝煌的大殿鍍上一層昏黃的光。
這等場景，照的楚雲哈欠連連。
眾人看著他的神情，心想果然如其詩所作....
志向是回籠啊。
唉。
定國公府的名譽，要受損了。
這最後的試卷，自然是蘇雲舟的。
幾個老學究也困的不行，可還是打起精神看向最後的試卷，這一看不得了。
蘇雲舟...
此人試卷上面的策論還是背書，都極為優秀，看的眾人的臉色
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最後這首詩不出問題。
榜首的位置，應當就是此人的了。
可隨著目光下移，看到最後這首詩的時候，瞳孔猛然一縮，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