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小紅剛準備退下,聽到公主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公主,消息還未傳來。」
「不過,八九不離十吧。」
蕭婉寧嘴角微微彎起,笑容中帶著深意:「蘇公子的才學本就不差,再加上楚雲那份試卷,榜首之位,確實沒什麼懸念。」
小紅垂手站在一旁,也是輕輕點頭。
她和另外一個侍女小紫,是公主身邊最得用的兩個貼身侍女,一些事情,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她們,也是站在公主這邊的。
正當小紅準備開口退下的時候,外面匆匆忙忙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動靜讓蕭婉寧的眉頭微微皺起,她不喜歡這種慌慌張張的動靜。
她是公主,是大乾最尊貴的女子之一,身邊的人,哪怕是跑腿的小太監,也應該是沉穩的,得體的。
像這樣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像什麼樣子?
於是昂了昂頭,示意小紅出去看看,是何人這般放肆。
小紅會意,連忙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小紫站在門前,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
小紅立馬讓開一個身位,小紫便走進屋中,氣喘吁吁,臉頰也有些微紅。
蕭婉寧的目光落在小紫臉上,有些疑惑,這是她身邊最機靈的丫頭,什麼場面沒見過?
能把她嚇成這樣的,絕不會是什么小事。
「發生什麼事了?這般慌張。」
小紫吸了一口氣:「公主,出事了,蘇....蘇公子,他被押入了死牢,明日問斬。」
蕭婉寧聽後,臉色一怔,猛然起身,卻一時間有些暈眩,又緩緩倒下。
小紅眼疾手快,立馬上前扶住,可神色中也有一些驚訝。
方才還提起蘇公子能榮登榜首,怎麼眨眼間就要問斬了?
待蕭婉寧緩過勁之後,輕輕推開了小紅扶著自己的手,重新坐直了身子。
「說清楚,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要漏。」
小紫就把從別人口中得知朝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給了蕭婉寧。
「反....反詩?」
小紫點了點頭,將那四句詩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
顛覆舊皇都....
蕭婉寧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想不明白,楚云為何突然變卦,敢在科舉試卷上題反詩。
這不是在幫蘇雲舟,這是要把蘇雲舟往死里整,也是在把刀遞到他脖子上。
沉默了片刻之後,終於開口:「小紅,備車。」
小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開口:「公主,現在已經很晚了,您.....」
「本宮說備車。」
小紅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出去吩咐。
小紫又只好替她重新換衣。
「楚雲...」
蕭婉寧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這個在她面前永遠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的楚雲。
這個她勾勾手指就會搖著尾巴湊上來的楚雲。
這個她從來就沒正眼瞧過的楚雲。
竟然在科舉試卷上寫了一首反詩,把蘇雲舟送進了死牢。
換了旁人,蕭婉寧或許會覺得意外,但唯獨不會覺得意外的是,這件事是楚雲乾的。
可楚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個傻子,怎麼突然就變了?
在換好衣服之後,小紅也走了進來:「公主,車備好了。」
蕭婉寧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小紫:「你留在府里,不要漏了任何消息。」
「是。」
蕭婉寧走出公主府,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說了去前往定國公府後,就攏了攏衣服,彎腰鑽進馬車。
對她來說,蘇雲舟不能死。
她花了那麼多心思,從寒門學子中把人挑出來。
這個男人是她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是她將來奪位的關鍵。
如果蘇雲舟死了,她這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她必須把人撈出來。
至於楚雲,這筆帳,她記下了。
......
定國公府內,楚龍聽完楚明的敘述之後,老眼中微微閃過一抹寒光。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聽完之後,擺了擺手:「好了,你先去吃飯吧,老夫要在這廳中,休息一下。」
楚明一臉疑惑,都這麼晚了,老頭子吃飯了嗎?
「父親,您還沒用晚膳吧?要不兒子讓人給您端點吃的來?」
「老夫不餓,你先下去。」
楚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父親那雙虎目,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退下之後,正廳里只剩下楚龍一個人。
「今日...怕是會有人到訪啊。」
楚龍嘀咕了一句之後,尋來福伯,讓他去楚雲的屋中,告訴他,切莫早睡。
福伯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反正按照吩咐,肯定沒錯。
叮囑了楚雲一句之後,也便讓人關上了定國公府的大門。
.....
外面,小紅駕著馬車,來到定國公府的門口。
「公主,定國公府到了,不過...看起來已經歇息了。」
蕭婉寧鑽出馬車,看著大門,示意小紅上前叩門。
小紅會意,上前扣動大門,不多時,側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僕探出頭來。
「誰啊?大半夜的...」
「公主殿下駕到。」
老僕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個公主服飾的女子站在馬車旁。
「公主恕罪,老奴這就去通報。」老僕打開側門,轉身往裡走。
蕭婉寧抬步走進府門,小紅緊跟其後。
定國公府她是來過的,只不過以前每次來,都是楚雲巴巴地迎出來,滿臉堆笑地把她請進去。
從未踏進過這座府邸的正廳,但今晚不一樣。
蕭婉寧站在前院裡,目光掃過四周,定國公府比她想像的要大,也比她想像的要氣派。
「公主殿下,我家老太爺請您去正廳。」方才那個老僕匆匆跑回來。
蕭婉寧微微頷首,跟著老僕穿過迴廊,來到正廳,見到楚龍之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定國公。」
楚龍放下茶盞,起身,微微頷首:「公主殿下深夜來訪,老夫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定國公客氣了。」蕭婉寧在客座上坐下,福伯也連忙上去看茶。
蕭婉寧袖子一擋住,輕抿了一口茶後,放到案上。
「定國公,實不相瞞,本宮今夜前來,是想見一見楚公子,本宮有些話,想對楚公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