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延宗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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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宋玉能答應下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
他低頭摸手機,一抬頭見宋玉的手機還捏在手裡,屏幕沒鎖,馮延宗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來。
宋玉臉色一沉:「你幹什麼?」
「加個微信!」
馮延宗打開宋玉的微信,掃了自己的二維碼,然後又把手機塞到宋玉手裡。
「我發個位置給你,下了班記得過來!」
宋玉看著手機上的好友添加成功提示,皺眉道:「你這個人,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馮延宗只是笑笑,隨即轉身離去。
「我只對你沒有邊界感而已,宋書記。」
宋玉站在市委門口,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手機揣回兜里,朝市政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市政府,宋玉先來到市長辦公室,打開門,卻發現只有王敏一個人在趴著寫材料。
她聽見聲音,回頭一看是宋玉,於是沖他笑笑,擱下筆走了過來。
「宋書記,有個紀委的同志找你,我說您不在,他也不走。我就讓他先去綜合科的會議室等著了。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
宋玉低聲問:「我知道了,市長去哪了?」
「去開會了,後天全省專項工作大會在省城召開,林市長和李市長出席會議,明天就得出發前往省城。林市長今天先與各位副市長開會定個調子。」
宋玉點點頭,這件事他知道。
後天省里會召開關於開發區建設與工業體系轉型的專項工作會議,林嵐身為市長,是一定要參加的。
當然,他也得跟著去。
離開市長辦公室後,宋玉前往綜合科。
會議室里,任鄭東坐在靠門的椅子上,一見宋玉進來,「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玉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抽出一把椅子坐下,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任主任,別站著了,坐。」
任鄭東卻沒有坐,聞言只是沖宋玉笑笑,看起來非常拘謹。
宋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他上午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個任鄭東有話對自己說,只是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通過突擊檢察院這件事,宋玉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為人比較實在,而且執行力也比較強。
只是......
不知道他專程跑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
而此刻,任鄭東眉宇間堆著一層掩不住的猶豫。
這更讓宋玉好奇了。
「任主任,有話就說嘛......」
宋玉從桌子上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任鄭東忽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宋書記,我……我厚著臉皮,想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
任鄭東橫下心來。
「我有個朋友,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過宋書記。」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後面,低到幾乎聽不清,「我想請宋書記,網開一面。」
宋玉聞言,不禁來了興趣。
「你這個朋友,是誰?」
任鄭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正視著宋玉的眼睛。
「陳寒雪。」
宋玉愣了幾秒,將礦泉水放在桌子上,身子往後靠進椅背,目光落在任鄭東臉上,像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陳寒雪。
那個抓了吳芊芊,抓了袁文怡,抓了劉江。
差一點,把自己送進去的女人。
此刻,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送風聲在緩緩迴響。
宋玉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座椅的皮質扶手,一下,兩下......
任鄭東依然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顯然,在來找宋玉之前,他就已經把最壞的結果想過了。
他猜到宋玉可能會嚴詞拒絕他。
甚至會把他臭罵一頓,讓他顏面盡失。
可是......
他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說眼下陳寒雪的處境,還有誰能撈她一把的話。
那眼前這個坐著的瘦削的年輕人,是他唯一能接觸到的,有這個能力的人。
良久,宋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陳寒雪。」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聽不出喜怒。
「任主任,我只問你一句,這個陳寒雪,跟你是什麼關係?」
任鄭東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我父親戰友的女兒。」
宋玉微微蹙眉,因為任鄭東這個理由。
他非常不滿意。
或者說,任鄭東在騙他。
因為,這層關係,顯然不足以使任鄭東拼著得罪自己的風險,來說情。
任鄭東看宋玉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說的。
確實。
換作是誰,也不會相信。
他猶豫再三,終於再次開口。
「宋書記,我沒有騙您,我父親的這個戰友,從部隊轉業後,就一直在公安系統工作,現在,在省廳。」
宋玉霍然抬頭,正對上任鄭東的目光。
那目光非常複雜,有焦急,有鄭重,更多的,卻是掙扎。
似乎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自己。
宋玉明白了。
一個父親的戰友的女兒,的確不足以使一個人豁出一切來保她。
可若是......
這個父親的戰友,不是普通人呢?
省廳?
如果是省廳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斷不至於讓任鄭東這般豁出去。
好歹也是紀委的實權主任。
姓陳......
突然,宋玉的眼皮劇烈跳了幾下。
他想到了一個名字。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陳寒雪壓根就不會被留置。
或者說,從陳寒雪被留置那天起,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壓力就能把自己撕碎。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任鄭東。
心想這傢伙是在嚇唬自己吧?
編一個姓陳的大人物,來迫使自己放陳寒雪一馬?
不過,雖然僅僅只是短暫的接觸。
宋玉卻能篤定。
任鄭東萬萬不會是這種輕浮幼稚的人。
要知道,謊言遲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自己今天即使放了陳寒雪,只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有的是辦法,將她再送進去。
別忘了姚長林已經倒了。
宋玉眉頭緊鎖,沉吟良久,終於是緩緩開口:「為了避免誤會,我再跟你確認一遍,你說的是......省公安廳的陳駿明陳廳長嗎?」